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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谢家码头转让的时候，我刚刚到海城没有多久，还没有接触到什么大人物，没有接触到什么大事，只是一个古惑仔。
当然，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古惑仔。
谢家码头的变故，是我在海城参与的第一件大事。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才认识了邓卫先，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才有了我在海城的根基。
这时，谢莹莹问道：“你知道，谁收下了谢家码头吗？”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在邓卫先的要求下，拿着码头的转让合同，逼迫谢家当时的“掌门人”，签下了转让协议，谢将家码头转让给一个叫做“江海集团”的公司。
当时的转让价，是一千万。
这个数字，乍听起来像是很多。
可是，相对谢家码头的规模、价值，一千万，只是微不足道。
可能，就是一个零头。
嗯？
对了。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初，我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江海集团，恐怕不仅仅只是几个人的利益。
以码头区在海城的重要性。
这并不是胡sir或者宋sir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组织。
我越想，心里越是发寒。
甚至，头皮都有些发麻。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江海集团的背后，是不是赛马会？”
谢莹莹的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没错！”
本来，她躺在床上，有些无精打采。
但是现在，她已经坐了起来。
她的双眼炯炯有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片刻后，她轻呼了一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你确实很厉害。”
“想不到，你已经知道了赛马会。”
“这样，后面的事情，我们说起来倒是更简单了。”
听到谢莹莹的答案，我也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
这一次和谢莹莹的交谈，确实很有价值。
沉默片刻，谢莹莹再次开口，说道：“好了，我继续是说码头的事情。”
“当初，我和赛马会交易……”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不应该说赛马会。”
“那时候，我还不清楚赛马会的能力。”
“或者说，我还没有资格和赛马会谈交易。”
“当初，我找到了宋sir。”
“我用谢家码头，当做筹码。”
“我愿意把谢家码头交给他，换取对谢家的掌控。”
“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说了。”
“总之，就是些陈词滥调的家庭矛盾。”
谢莹莹轻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后来，你也知道。”
“谢家码头，摇身一变，成为了江海集团控制的码头。”
“谢家，失去了最重要的财富。”
“但是，谢家终于变成了我的谢家。”
“而且，虽然没有了码头，但谢家还是有很多的钱。”
“再加上，我发现了贫民窟的机会。”
谢莹莹看向我，幽幽说道：“这件事情，我也要感谢你。”
“虽然，我和大头成合作，可以让我得到贫民窟。”
“但是，大头成的争议太大。”
“你的出现，解决了大头成，让我顺利拿到了贫民窟的土地。”
“这对我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听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忘了码头区的事情。”
谢莹莹微微一怔，轻声说道：“我没有忘记码头区的事情。”
“只是，我还没有说到。”
“不过，既然你提起了，那我就说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在码头区做的一切，都不是我想做的。”
“按照我的想法，我不想去干扰你控制码头区。”
嗯？
不想？
开什么玩笑？
她不想控制码头区，何必做那么多的事情？
我清楚地记得，谢莹莹在码头区做了很多的事情，干扰码头区那些人的想法，试图让码头区的人同意以一个非常非常离谱的条件接受拆迁。
但是。
谢莹莹的表情，非常真诚。
她不像是说假话。
况且。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再说假话骗我。
嗯？
等等！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果说，谢莹莹说的是真的。
那就说明，有人逼迫她在码头区动手脚，让码头区始终保持混乱，不能被我控制。
谁会这么做？
胡sir？
宋sir？
赛马会？
都有可能。
但是，我一下子还想不到答案。
索性，我直接询问谢莹莹。
“是谁？”
谢莹莹轻声说道：“这件事情，一直是宋sir要求我做的。”
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马上问道：“不是赛马会？”
谢莹莹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也不能确定。”
这样吗？
我想了一下，暂时放下这件事情，说道：“你继续说。”
谢莹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你把贫民窟的人，都带去东湾村之后，贫民窟的工程，进展得很顺利。”
“这一点，你也知道。”
说到这里，谢莹莹突然停了下来。
她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有点不明白，问道：“怎么了？”
谢莹莹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在想，你选择东湾村，和东湾有没有关系？”
诶?
东湾？
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我选择东湾村，只是因为东湾村是最合适的选择。
位置好，价格低，同时可以让我和谢莹莹达成交易。
谢莹莹哑然失笑，自言自语地感慨道：“难怪有一句老话，无巧不成书。”
我对歇后语不感兴趣，只是说道：“后来呢？发生什么了？”
谢莹莹轻声说道：“发生了很多。”
“不过，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想一下，到底该怎么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谢莹莹已经跟我说了很多。
当下，我也没有着急催促她。
刚好，我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消化一下她刚刚说的那些事情。
我随手点了一根烟。
一边抽烟，一边默默地思索。
想了一会儿。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谢莹莹说的这些事情，邓卫先有没有可能知道？
很可能！
原因很简单。
当初，谢家码头的“转让事件”中，邓卫先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谢莹莹，可能并不清楚“赛马会”在其中的能力。
可是。
邓卫先不可能不清楚。
很可能，邓卫先一直都知道“赛马会”的所作所为。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而且。
他能够成为反贪公署的第一任署长，和“赛马会”应该也有很大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近他又和我说起赛马会的事情？
或者说，为什么邓卫先最近的动作，像是要对付“赛马会”？
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是因为他不想看到胡sir或者宋sir坐在海城最大的那一把椅子上？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我越想，越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复杂。
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
这时，谢莹莹开口，说道：“你在想什么？”
听到谢莹莹的声音，我暂时压下心中那些想法，随口说道：“没什么。”
顿了一下，我直接岔开话题，说道：“你继续说。”
谢莹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沉吟了几秒，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本来，贫民窟的拆迁工作，一切都很顺利，我很满意，也很放松。”
“但是。”
“在贫民窟的项目推进过程中，宋sir又找到了我，建议我去做另外一个生意。”
嗯？
我立刻追问：“水晶宫？”
谢莹莹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宋sir的意思是，海城的娱乐业很发达。”
“但是，一直都没有哪一间夜总会，称得上顶级。”
“所以，他建议我拿下东方夜总会，改建成为一间顶级夜总会。”
“一开始，我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我仔细考虑过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夜总会，主要服务的对象，是男人。”
“男人，都有欲望。”
“无论是小男生，还是老男人，大家都一样，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海城的夜总会很多，但确实没有什么上档次的地方。”
“这么一来，大部分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男人，就没有办法在夜总会玩儿。”
“他们想玩儿，只能在自己的地方。”
“我对水晶宫的设想，就是把水晶宫夜总会变成一个能够为那些有权势的人提供安全娱乐的场所。”
“这样一来，以后我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自然也会多几个朋友。”
谢莹莹的想法，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对水晶宫夜总会的设想，也实现了。
水晶宫夜总会，是当之无愧的海城第一夜总会。
这时，谢莹莹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有的时候，我做事会有些不择手段。”
“所以，我在几个重要的包厢里，做了一些小手段。”
小手段？
什么小手段？
哦。
我稍稍错愕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谢莹莹说的小手段，恐怕就是一些录音、录像的设备。
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
海城的很多夜总会，或者说娱乐场所，都有这种“小手段”。
无非，就是夜总会的老板想要获取一些特别的“筹码”。
这些“筹码”，可以在某些谈判桌上，派上大用处。
我立刻问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谢莹莹看了我一眼，而后缓缓说道：“有一天晚上，胡安东带着人，去了水晶宫。”
“我并没有和他见面。”
“当然，他在水晶宫玩儿得很开心。”
“或者说，玩儿得有些太开心了。”
“你知道胡安东的习惯，他很喜欢进口药。”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他很喜欢。”
谢莹莹轻声说道：“进口药，就像是酒一样，能让人沉醉，让人放松，让人口无遮拦。”
“但是，进口药的效果，远远超过酒。”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胡安东和他的同伴的谈话。”
“在他的口中，我只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鸡。”
“只要赛马会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像当初逼迫‘老头子’转让谢家码头一样，将我的一切，都送给赛马会。”
“胡安东的这一番言论，在我的心里敲响了警钟。”
“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调查赛马会，了解赛马会。”
“渐渐地，我发现胡安东不是在说大话。”
“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对赛马会的调查，并没有瞒过赛马会的那些人。”
“前一段时间，宋sir找到了我。”
“他主动和我提起赛马会，并且表示只要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以后，赛马会之中，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说真的，我很心动。”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觉得他只是在骗我。”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让我怎么猜？
我直接摇了摇头。
谢莹莹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
哈？
因为我？
我做了什么？
谢莹莹笑了笑，说道：“你带着反贪公署的行动二处，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东区警署，把方伟迪带回去，接受调查。”
“虽然，后来反贪公署、东区警署发表联合声明，表示那一场行动，只是一次演习，但是我不相信。”
“那一次行动，并不是演习，对吗？”
我没有藏着掖着，坦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演习。”
“那一次，我是打算要干掉方伟迪。”
谢莹莹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没有干掉？”
很复杂。
一言难尽。
不过，在我开口之前，谢莹莹已经摆了摆手，说道：“不重要。”
“这些事情，我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我想说，正是这件事情，让我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我和宋sir、赛马会的合作，终归只是假象。”
“这根本不是合作。”
“就像胡安东说的那样。”
“这个所谓的合作，其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其实只是赛马会在利用我。”
“当我失去利用价值，他们就会‘解决’我。”
“因此，我从那时候开始，准备后路。”
“我通过一些手段，低价变卖了一些资产，将那些资产，换成了游艇上的金砖。”
“直到今天，那些资产，变成了银行中的一串数字。”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是什么让决定现在开始行动？”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
“之前，我带着人去半山庄园找你的时候，有人要杀你。”
“这是为了什么？”
谢莹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如果我说，真的是因为你，你会不会很惊讶？”
我确实很惊讶。
我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什么？”
谢莹莹笑了笑。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反问道：“能不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要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