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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钟欣走到了李总的面前,语气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刚才用卫生巾丢您是我的不对。”
李总愣了一下，对于她来道歉很是意外，刚要骂她少来这一套，钟欣又继续道——
“卫生巾太无辜了,它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种它不该承受之重。”
李总：“？？？”
“其实,我应该用这个的……”
说着,钟欣抄起了他刚才砸自己的高跟鞋怼上了他的脸。
然后,把鞋子硬、塞、进、了、他、嘴、里。
既然嘴臭，正好你可以闭嘴了。
全场：……
“钟欣！快住手！”凌多率先回神,急忙去拉她。
李总被这高跟鞋戳得人都懵了，手哆嗦地指着她抖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道歉满意吗？”
钟欣拍拍手上的灰,甩开凌多扭头就走。
在场的人一个个被她如此凶悍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勇士！
这女人简直就是勇士中的勇士！
凌多来不及多想,再次追了出去，态度比刚才更加恶劣了：“钟欣！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圈混了,把品牌方得罪了，他们要是撤资，这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撤资？”钟欣回头扫了他一眼,语气颇为语重心长：“导演,有空还是看点书吧，法盲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瞎还不自知。”
“你说什么？”
“联合冠名都算不上的小小赞助商，没了一个还有无数个。这有的是商务去操心。你作为我们节目组的导演，不好好操心拍摄,管其他部门的工作干什么？”
凌多被她反问得愣住了。
“还有，赞助商投资我们，目的是为了赚钱的。因为一个学员而放弃赚钱的机会，你觉得这合理吗？他们公司市场部的人不跟老板拼命？”
“……”
“而且，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没有违约条款？还是说哪一条合约写着，综艺艺人不陪玩不奉献不脱裤子节目组就违约了？”
“……”
“不要动不动就上升到承受代价什么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随随便便敢撤，那我相信节目组随随便便告一告别说广告费了，怕是下一季经费都有了，投资方怕是巴不得他撤呢吧？”
“……”
凌多被她怼得张口结舌，跟李总一样，哆嗦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正常人跪求品牌方爸爸还来不及呢，她把人得罪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哪怕一个小品牌单线封杀，对于她这样的新人来说，那也等于前程尽毁了。
她就一点都不怕？
这行业能活下去，大多靠的是人脉资源，讲法？
她是不是有病？
别人能多认识一个爸爸高兴还来不及呢，她跟这儿摆什么谱？
凌多已经被她气死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毛芸，“毛芸，你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
毛芸迟疑了一下。
钟欣挡在了两人面前，“导演，这镜我们都不试了，谁爱去谁去。”
“钟欣！”
钟欣掏了掏耳朵，“怎么？你想让我们去告他骚扰？”
凌多气得手都在抖，“好，你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这么不在乎，能走多久！你们会来求我的！”
凌多转身折返回去。
钟欣回头，拍了拍她，“走吧。”
毛芸担忧地看向她的头，“你没事吧？”
“没事。”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毛芸难过道。
钟欣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系到她的腰上：“遇到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忍让的。不喜欢就拒绝。”
“可是，我怕得罪他们。”
“得罪又如何？你以为你跳了这个舞，这广告就一定会让你拍吗？你刚才那样，你以为就不得罪了吗？”
“我……凌多很记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到时候再说吧。”
*
不出所料，赵西延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说吧，你是想我怎么骂能让你醒醒？”赵西延凶狠问道。
钟欣对着镜子贴面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赵总，你这是跑步进入更年期啦？要不要我给你寄点静心口服液什么的缓缓？”
“你还有脸跟我贫？你今天闹这么大事儿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教训了一个垃圾而已，淡定点。”
“那要不要我给你鼓鼓掌？”
“嗨呀，鼓掌这种虚的就算了，多给我搞点通告费吧。”
“钟欣！”赵西延咆哮了，“我在生气你听不出来？？？被你打的是品牌方的儿子！赞助商怎么了？每个赞助商都有可能会成为将来的爸爸，你就不知道哄着点？”
钟欣手里的面膜没抓稳，差点掉了，想到李总的样子简直难以置信。
“这么老？他爸这晚年创业也真是够苦的。”
“你不要给我转移重点！现在是讨论他爸的时候吗？”
“好吧，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帮你放松放松。”
“你闭嘴吧！”赵西延要跳脚了，“严格来说，他要是品牌方的人还好办了，他既然不算，你这么做就不好收场了懂不懂？你能不能下次不这么冲动？”
“我没冲动啊，我深思熟虑过的。”
“熟虑过你把高跟鞋叉人家嘴里？”
“要没考虑我就一酒瓶呼他菊花了。”
“……”
赵西延深呼吸，默默地给自己抖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钟欣听到话筒里的抽气声，立马放软态度，“嘤嘤嘤，西延哥哥，我头都被他打流血了，我好可怜才还手的，明明是正当防卫呢，他们太过分了！”
“别卖萌！”
“狗东西敢打我，我今天没弄死他还算是看在人多的面子上了。”
“……”
“你还是卖萌吧。”
耍我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钟欣也不跟他贫了，认真道。
“对方现在要起诉你。”
“嗨，他们还真不怕死呢。我不会道歉的，你看着处理吧。”钟欣说着把自己头受伤，连带处理伤口的视频发给了赵西延。
“赵总，保护我是你的职责，你的艺人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要勇敢的干他！什么精神损失费啊，误工费啊，都多要点。别浪费盛海律师团了。”
“……”日哦。
赵西延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照片一口气差点又没提上来。
青春痘那么屁大点的伤口用得着包那么大块纱布？
就知道不能对她抱有期待，这哪里是能吃亏得主？
自己都管不好还总要帮人出头，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我来处理吧。”他实在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钟欣也乐得高兴的交给了赵西延。
反正有盛海出面，她还真一点都不愁。
这事她压根就不怕捅出去，甚至还巴不得捅出去呢。
闹大了，谁头秃谁知道。
可是，没想到的是对方比她想象中要卑鄙多了。
上一期正片之后，为了拉动热度，所以这一期播的是训练辑。
然而，整整一个小时的节目下来，所有人都能分到几个镜头，唯独毛芸，从头到尾一个单人镜头都没有。
就算有合屏，那也被糊得根本看不清。
好不容易的一个，还是她不配合练习闹脾气，所有人都来迁就她哄她的。
节目刚一播出，毛芸就被骂惨了。
——这毛芸是大爷吧？所有人都训练就她搞特殊？
——不想排就滚，装什么白莲？
——除了哭我就想问毛芸还会什么？
——这种辣鸡赶紧淘汰吧……
钟欣宿舍的人看完一个个都气炸了。
郑小刀：“节目组故意的吧，毛芸明明跟我们一起训练的，怎么成了她偷懒啊？虞晶晶居然是勤奋第一人？搞笑呢？还有这里，她哭是因为我们看剧哭的啊，跟她训练有什么关系啊？这都不是同一天的事情，居然这么乱剪？还把人剪得这么丑？”
辛真真：“看上去她就只会哭，什么都没做，实力差又不努力，肯定挨骂。”
郑小刀：“以前我就听说恶意剪辑很要命，但没想过居然还能这么凑的？钟欣啊，我现在好像忽然有点理解你当初为什么会被黑了。”
“不，不一样，那节目是为了拯救我，现在这个是辣鸡。”
“……”
毛芸沉默地看着屏幕，冲几人笑了笑，“没事的。”
郑小刀急眼：“怎么能没事？你这样没有人会支持你的！”
说着还去翻了翻手机排名，“看，你排名都在往下掉呢。”
毛芸强颜欢笑，“没关系的。”
“你都要哭了还说什么没关系。不过，节目组干嘛忽然针对你啊？难道是因为卫生巾那次？可是不应该啊，明明动手的人是钟欣，她没事啊。”
钟欣想到了凌多当时的警告，的确，他不敢动她，可是，不代表他不能动毛芸。
人是她打的，结果却让毛芸一个人来承担这个后果，凌多的无耻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钟欣站了起来要去找凌多算账，毛芸急忙拉住了她。
“钟欣，算了。”
“不可能。”
“我不敢再得罪他们了。”
“这么下去你这期就会被淘汰了！”
“反正早晚也是会被淘汰的。”
“曝光他们或许你还有希望。”
“算了。”毛芸摇头，“其实……我上次忍忍就没事了的，我们不该跟他们硬来的。”
钟欣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明明做错的是他们！我们干嘛要把错怪到自己头上？”
毛芸怯弱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如果不是闹太难看的话，他们……他们其实也不会这样的。”
辛真真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毛芸，我怎么听这意思，你在怪钟欣当初不该多管闲事帮你？”
毛芸咬了咬嘴唇没回她，半晌才小声嘀咕道：“我跟钟欣不一样。她有盛海，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我可以。但是他们随便一下，我的整个人生都完了。我只想老老实实把比赛比完。”
钟欣愣住了，这火蹭蹭地往上冒。
气的不是别人，而是毛芸的纵容。
一向不与人交恶的辛真真却冷笑起来：“你这人还真是可笑，自己软弱还成责备别人不对的理由了？”
“是啊，当时那情况她也是为了帮你啊。”郑小刀忍不住接话道。
毛芸眼看着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自己，忽然红着眼眶扬声道：“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她是帮我没错，但是她打了人盛海会帮她撑腰，就算她成绩差意尘也会帮她复活，可是我呢？我怎么办？我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既然你那么怕，当初钟欣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她？现在出了事了，你又怪她帮多了？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白莲的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一切了。什么叫做盛海撑腰？盛海要给她撑腰她能就这么点镜头？盛海真要管她，她现在早进前三了，节目组明摆着故意挑拨你们呢，你还真上当了？”
“没……没有。”
“让你别解释了，听不懂吗？这次她的表现，难道不是凭实力拿的复活？还是你觉得她也跟意尘睡了？难道贺眠也睡了，所以大家复活票全都给了她？你这思想真是肮脏。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毛芸已经不敢再回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真真，你少说两句。”郑小刀眼看越吵越烈急忙过来拉架。
辛真真还要再说，郑小刀没办法只好捂着她的嘴连哄带拽把她拉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钟欣和毛芸两人。
毛芸被她一吼也急忙冷静下来，慌张地看向钟欣，“钟欣，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的……我……我对不起。”
钟欣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不用跟我道歉。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也不需要解释。”
“你别怪我好不好？我就是……我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我自己有判断。”钟欣有些不耐烦起来，“即便继续懦弱，那也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但他们明摆着要在我头上拉屎，我就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钟欣拿上手机走了出去。
毛芸的懦弱她能理解，但不代表就会认同。
这身体的原主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过？
明知对方是错的，不去抗争还一味妥协，换来的只会是亲者痛仇者快这样的结果。
所以，毛芸能忍，她可不会。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西延那边她是不好再去给他添堵了。
但以她们这种封闭训练的情况，她又需要一个可以对外具有极大影响力的敞口。
意尘是飞行嘉宾不在。
田妮？不熟。
其他导师，影响力不行。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贺眠了。
于是。
次日，一大早，钟欣就在门口堵住了他。
贺眠刚下车，钟欣就假装路过，停下冲他打招呼。
“哎呀，贺老师，好巧啊。”
贺眠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刚才她在门后面摇头晃脑的样子他可都看到了。
没想到竟然是在等他。
“韧带怎么样了？”贺眠温柔道。
“哦，没事了，能走。注意少跳没啥问题。”
“那就好。”
“对了贺老师，你今天要开直播和粉丝互动吗？”
“呃……不开。”
“不然开一个？”钟欣试探地问道：“我看你微博好多人说想看看你做导师的日常呢。”
贺眠垂眸看了她一眼，大概猜出她有求而来，但她不解释，他也就没问。
“好。”贺眠应了她。
钟欣眼前一亮，“那贺老师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特别适合开直播的地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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