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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糜又陪着说了几句话，见韩惊戈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渐复，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心下稍安。她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知道韩惊戈苏醒，苏凌又在此，两人定然有紧要公事商议，自己不便久留。于是便柔声道：“惊戈，你与苏督领......兄长定然有话要说，我在此反倒不便。你也需静养，我便先回房了，晚些再来看你。”韩惊戈虽有些不舍，但也知苏凌必有要事，便点了点头，温声道：“好，你也受了惊吓，回去好生歇着，不必......阿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角，那素白的绢布被她揉出几道深深浅浅的褶皱，像一道道无法抚平的旧伤。她没有立刻回答苏凌那句“所图往往越大”，只是垂着眼，望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灰、却依旧干净的软底绣鞋——那是玉子昨儿刚给她换上的，鞋面用的是上好的云锦，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可鞋尖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尽的、从拢香阁门前青石板上蹭来的泥灰。烛火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苏督领，您说对了。这宅子……不是白给我的。”她顿了顿，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硬块。“玉子带我逛完三进院子，又领我到后罩房。那里有间小小的佛堂，香炉里青烟袅袅，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面容慈悲，眉目低垂。玉子让我跪下，然后，她自己也在我身侧，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阿糜抬起眼，目光终于与苏凌相接，那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清醒。“她说，‘公主，这是女王陛下亲口吩咐的。若你愿住下，便在此设个香案，供奉一尊观音，日日上香。不必念经，不必磕头，只需记得，你在龙台的每一日，都有人惦记着你的平安，也有人……替你担着这份心。’”苏凌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一声极轻的“嗒”。“担着这份心？”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褒贬。“是。”阿糜点头，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玉子说，这宅子里所有仆役，都非寻常雇来。他们皆是靺丸王宫暗卫营中退下的老卒，或是因伤致残、再难持刃的老兵，亦或是……王室宗亲府中忠心耿耿、却因故失势的旧人。他们不拿拢香阁那样的月例，只领一份极薄的薪俸，却要终身守此宅邸，护你周全，直至你离开龙台，或……或女王陛下驾崩之日。”“终身守此宅邸？”苏凌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是。”阿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洞悉后的疲惫，“玉子告诉我，这些人，早已没了家。他们的家人，有的死在当年王位更迭的血雨腥风里，有的被流放边荒，音信断绝。他们活着，只为一个‘忠’字，一个‘诺’字。而女王陛下，将这‘忠’与‘诺’，尽数押在了我身上。”她停了一瞬，仿佛在整理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所以，这宅子，不是赏赐，是牢笼。表面宽宥，内里禁锢。它不锁我的手脚，却锁住了我的命脉——我若走，这些人为我而活的余生，便也断了。我若逃，便是背弃他们用半生换来的‘安稳’，更是亲手掐灭了女王陛下手中最后一根、能系住我的丝线。”密室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噼啪”一声脆响，惊得阿糜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