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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扬听完路信远这番色厉内荏却又拿着官秩体系说事的斥责,非但没有惶恐退让,反而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路信远。
他缓缓站直了原本斜倚墙根的身体,原本那副市井油滑的姿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散发出冰冷的锋芒。
“权利?”
陈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在这幽暗的巷子里冷冷回荡。
“路督司既然要论权利,好,陈某今日就跟你论一论!”
他目光如电,逼视着路......
朱冉没有动。
他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连指尖都未曾颤动分毫。那扇门合拢的“咣当”声,仿佛不是撞在门板上,而是直接砸进他耳鼓深处,震得颅骨嗡嗡作响。他甚至能尝到自己舌尖泛起的一丝铁锈味——那是牙齿咬得太紧,牙龈渗出血丝的味道。
可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光消失了,声音沉寂了,但朱冉的感知并未退场,反而被逼至极限,如同绷到将断的弓弦,嗡鸣着,刺痛着,疯狂地攫取着一切残留的信息:门板合拢时震落的几粒微尘簌簌落地的轻响;灯笼熄灭前最后一瞬,灯油烧尽时那一声极细微的“噼啪”;还有……那提灯女娘转身时,衣料摩擦发出的、几乎不存在的“沙”声——她左脚落地时,脚踝处似乎有一道旧伤,步态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凑、推演。
药铺?赤色芍药?寅时露?
这绝非寻常医馆。赤芍虽是正经药材,可“独根者佳”四字,分明是红芍影内部对“孤刃”“单线”“绝密信使”的隐语代称;而“不饮寻常水,但求寅时露”,更是红芍影最高阶联络暗号之一——寅时为凌晨三至五点,乃天地阴阳交割、万物气机最晦暗也最易藏匿之时,所谓“寅时露”,实指只在子夜至寅时之间,由特定人手以特制银瓶采集的、带着初生寒气的檐角冷露,用以浸染密信纸张,再经特殊火漆封存,唯有持同源露水者方能显影。此法之秘,放眼整个龙台城,知情者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叶婉贞竟能脱口而出,且说得如此自然、精准、毫无迟疑。
朱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他缓缓松开一直扣在砖石上的手指,指腹已被锋利的棱角割开一道细小的血口,血珠凝而不流,被夜风一吹,竟隐隐发黑。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抬眼,目光如刀,再次刺向那扇紧闭的药铺大门。
门后,是红芍影在龙台最隐秘的“药庐”。
而叶婉贞,正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她不是被胁迫,不是被引诱,她是主动的、熟稔的、带着某种近乎使命般笃定的姿态,踏进了敌人的巢穴。
朱冉的呼吸终于重新开始,缓慢、沉重,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节奏。他慢慢从杂物堆里直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机括。他没有立刻追上去,也没有试图靠近那扇门——此刻任何靠近,都是自杀。他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一个能俯瞰全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