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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记忆，我不知道要替你办事，所以幽冥的事情我根本插不上手。”陆羽然视线微抬，仔细地对上了司法神君这幅从前公理无双的眼睛，“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今天，你想让我去守人间，小九的事，幽冥的事，全都是你给我下的圈套。”
“你怎么会这么想？”洛寒泽根本不承认，他把手一挥，陆羽然手里的那张纸自行焚烧起来，马上化作灰烬，换而变成了一道令牌落在他手心里。
“你去吧。”洛寒泽转动目光重新找着小狐狸的身影，“能不能找到全凭你的造化，我只是答应让你进去，没有说过可以替你把人找回来。”
“……”陆羽然看明白了，洛寒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心混蛋。
但苦水他要去的，陆羽然没有再和洛寒泽分辩，他拿着手令就去了忘川。
他要去把小九找回来。
所谓忘川从前还是天宫后花园里流出的清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汪洋了，一眼望去比从前幽冥的天还要黑，没有星月，只有一片迷蒙的黑气飘在苦水上面，弥漫着所有这世间没有归处的东西。
陆羽然到的时候岸边出现了一条小船，他乘上去用灵力催动，缓缓往汪洋里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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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汪洋仿佛无边无际，在这里好像整个天地都是静谧无声的，偌大的苦水几乎没有生灵，大多都是数不尽的黑暗和荒芜在此无人问津地飘荡着，陆羽然在这里连一盏灵火也点不燃。
也不知走了多远，他在一片黑漆漆的汪洋间喊了一声：“小九——”
但他等了一会儿这一声也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如同咕噜一声石头滚进大海，连点涟漪也掀不起多少。
没有回应……
陆羽然难以名言的难过又笼罩上来了，方才身边有人，他的崩溃还只露个端倪就被遮掩过去了，但现在身边静下来，他才把方才的害怕拿出来端详，竟然还是这般肝肠寸断，让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神君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竟然就这么醒过来了……醒过来的他还是从前的神君，他还有千年的光阴甚至亘古的来日，但他怎么能一个人醒来，他要一个人度过这往后的千年光阴吗？
找不回小九，他怎么度过来日无边的孤寂啊。
不知不觉船已经驶入看不到边的汪洋里了，陆羽然靠着一双灵目分辨，一边不停喊着小九的名字，但毫无回应的黑暗能把人的耐心一点点蚕食殆尽，陆羽然能看到这里好像聚集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虚无让人害怕，他感觉自己像无边的黑暗里飘荡的孤火，他找不到归处，就只能一个人在暗夜里燃烧下去。
他终于喊不动了，他坐在船边，失魂落魄地幻化出了一根长笛。
陆羽然会的曲子其实不多，多年不吹学过的曲子挑挑拣拣，也不过一两首听起来还算成调，但他记得，小九应该是喜欢听他吹笛子的。
他说师兄吹笛子的样子他很喜欢。
所以陆羽然横起笛子缓缓吹奏起来，但今日恐怕心境如此，他吹得很慢，原本优雅的调子慢下来添了许多凄楚，竟然听起来有些别样的引人垂泪。
“……”
“……”
果然一首伤心的调子吹完了周遭也是一成不变的死寂。
陆羽然甚至都要没有力气再吹一曲了。
“吧嗒”一滴眼泪就这样不自觉地滚出来了，落在了他持笛的手腕上，他手腕上竟然还缠着那圈红绳，血契结下生死难解，竟然如影随形地追他到了天宫。
可是那血契另一端的主人呢？
陆羽然忽然就忍不住了，他哪里肯承认自己是什么爱哭鬼，可是大滴的眼泪掉下来止也止不住，一些后知后觉的感同身受——当初小九也是一个人在荒芜丛生的幽冥谷找了他那么久吗？
那时候他什么也没留下，他就当着他的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让他带着数不尽的痛楚……肝肠寸断地找了一百年。
小九找了他一百年……想到这里陆羽然这才找回点力气擦了擦眼泪，这才哪儿到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