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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回家的路,直升机和干粮(第1/2页)
郑婉欣一看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就全明白了。
她没再多问,径直走到门外,弯腰一把拎起那个红色的塑料桶。
那条三斤半的鲤鱼还在里头不知疲倦地翻腾,溅了她一裤腿的水星子。
“这鱼我给你收拾了。”她提着桶往后厨走,步伐干脆利落,语气和平常打招呼没两样,
“再给你烙几张厚实点的葱油饼,包点我前天刚切好的腊味带着。你到了老家,生个火热一热,好歹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林浩站在柜台前,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挤出来。
水仙花的清香顺着巷子里的风飘进来,混着泥土和水产的腥气。
他看着那个穿灰色羽绒服的背影消失在后厨门帘后头,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十二年过去,除了当初的季秀玲和已故的母亲,就再没人这么实打实地惦记过他怎么吃饭的问题。
包括那逆子,玛德除了会编排他,不接他电话外,就只会给他冰冷的钱,连几句像样的暖心话都没有。
玛德当初怎么就不是个女娃?
林浩想到这里有些郁闷,推开玻璃门走到街上。
老城区的街巷两旁全挂满了大红灯笼。
卖对联的摊子摆了一溜,炸圆子和煮卤肉的味道顺着冷风直往鼻腔里钻,年味浓得化不开。
十字路口停着个四四方方的灰色铁皮车。
那是林宇学生造出来的无人移动广播车。
底盘不高,顶上顶着几个大喇叭,车身侧面还印着江海大学的校徽,正在循环播放通告。
“东郊科技园医疗舱累计治疗人数已突破三千人。春节期间照常开放,请持预约编号有序前往登记……”
声音洪亮,咬字清晰,没有任何停顿。
林浩在风里站住脚。
几名提着大包小包年货的路人从广播车旁经过,对着那车指指点点,脸上全是惊奇和感激。还有个大妈甚至拉着老伴,非要在那个无人车前面拍张照片。
林浩把手揣进棉袄兜里,仰头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层。
“癌症都能治了。”他轻声嘀咕,视线有些模糊,“要是妈还在就好了。”
老太太苦了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临走前他甚至都不在床前,也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有多痛苦,要是现在的林宇能救当初的母亲就好了。
这大概是无数人的愿望吧。
如今这社会,连那种拿命填的绝症,都能在一台铁壳子机器里躺几个小时彻底治好。
或许以后人人都能健康平安,每年都是团圆年吧。
他搓了搓冻僵的脸,转身往花店里走。
江海市东边,国安局家属宿舍楼下。
李平安裹着一件崭新的浅蓝色棉袄,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深深埋在绒毛领子里。
她现在的脸蛋透着健康人该有的红润,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两周前躺在病床上那个瘦脱相的骨架子。两名穿着黑色夹克的便衣安保人员提着两个大号行李箱,站在越野车旁安静等候。
季秀玲低头核对着手机上的行程安排,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确认前往赣城的高铁车次和沿途换乘路线。
李平安两只手绞在一块儿,把拉链头捏得咔咔作响。
她往季秀玲身边凑了凑,脚尖在地上来回蹭。
“季阿姨。”
季秀玲抬起头。
“咱们真的不用去跟林教授见一面吗?”李平安的声线有些发颤,透着十分的局促和不安,“我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可我还从来没当面谢过他一句。”
季秀玲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转过身拍掉李平安肩膀上的一片枯树叶。
“丫头。”季秀玲语气温和,“他有更要紧的事情忙。”
李平安咬着下嘴唇不撒口,双手攥得更紧了。
季秀玲叹了口气,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吹过来的穿堂风。
“他做的事情,是给天下人挣命。咱们现在安安稳稳回老家过年,就是不给他添乱。”
季秀玲理了理女孩脖子上的围巾,把领口收紧。
“等咱们到了家,安顿好了,你给他发条短信。我家那臭小子,看一眼就知道你健康平安地活着。心意到了就足够了。
他研发这个医疗舱的目的,就是希望全天下都没癌症,你和其他病人活下来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谢意。”
李平安重重地点头,眼角泛起水光,转身上了车。
魔都,军港码头。
章江号055驱逐舰那庞大的灰色舰体靠泊在栈桥旁。甲板上的水兵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缆绳固定作业,动作干脆利落。
汪泽安踩着舷梯往下走。
海风吹得他站不稳,膝盖一软就要往前栽。他这段时间在船上精神高度紧张,加上晕船,体力早就透支了。
一条坚硬的金属手臂从侧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他的胳膊。
正是仿生战斗机器人。
汪泽安借着这股力道站直身子,踩上了坚实的混凝土码头。
不远处停着两辆黑色防弹车,几名穿着便衣的国安接收人员站在车门旁,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汪泽安停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回家的路,直升机和干粮(第2/2页)
他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屏幕碎了角的手机。
不得不说,国产货现在也变牛逼了,经历过飙车、泡水、被火箭弹轰都还能没事儿。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联系上母亲的希望,所以才能让其安然无恙。
按键拨号,他的手抖得厉害,输错了两次才把号码拨出去。
三声嘟声后,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出一个干瘪、沙哑、透着极度紧张的声音。
“儿啊?是你吗?”
汪泽安的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妈,是我。”
电话那头的刘翠华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就是一句接着一句的追问,语速快得让人插不上话。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怎么打都打不通你电话,老于头也说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你别吓唬妈!妈每天看新闻,心都悬在嗓子眼!”
汪泽安仰起头,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海水咸腥味的冷空气。
“妈,你听我说。”
他的嗓子全哑了,咬字却极其用力。
“我走正道了。”
听筒里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顺着无线电信号传过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声大哭。
“走正道了...好啊!”
刘翠华知道儿子之前在干什么,隐隐也猜到这句“走正道”背后到底经历了多大的生死关头。
汪泽安站在东海的烈风里,任由眼泪越过鼻梁,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挂断电话。
国安人员递过来一包纸巾。
汪泽安抽了两张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跟在引导人员身后朝防弹车走。
经过机器人身边时,他停下脚。
“那个,谢谢你。”
机器人把金属头颅微微低下一个角度,内部齿轮发出极其轻微的咬合声。
“您的安全是我的核心任务,无需致谢。”机械合成音没有一点起伏,“如果这句话能对您的心理状态起到正面作用,我接受。”
汪泽安脸上肌肉动了动,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脸。
他弯腰钻进防弹车,戴上了银手镯。
沉闷的关门声响起,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海风。
车窗外,章江号静静伫立。水兵们各自忙碌,没有任何人朝这辆黑色的汽车多看上一眼。
江海市老城区,郑婉欣的花店后厨。
煤气灶上的蓝色火苗舔舐着铁锅底。
郑婉欣系着碎花围裙,左手按住案板上的鲤鱼,右手握着菜刀,去鳞、开膛、去鳃,动作一气呵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洛书桓从前屋探出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里瞄,看着案板上的那条大鱼咽口水。
郑婉欣余光瞥见他,反手抄起锅铲在半空中虚劈了一下,铲子上还沾着葱花。
“做你的卷子去!”
洛书桓脖子一缩,呲溜一下没影了。
林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
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熏得他眼睛发热。
他吹开水面的茶叶末,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烫,顺着食道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
郑婉欣把收拾好的鱼扔进油锅,刺啦一声,白烟瞬间冒起,葱姜蒜的香味爆开了。
她拿着锅铲翻炒了两下,盖上锅盖,转头去拿旁边的一摞煎饼和几条用草绳挂着的腊肉。
“这饼能放几天,我多放了点盐,不容易坏。腊肉是年前刚熏的,肥瘦相间。”她头也不回地交代着,手底下的动作一点没停,“你一个人在路上注意安全。老家要是太冷,别硬扛,早点回来。”
林浩端着茶杯的手指扣紧了。
“我晓得。”
郑婉欣把做好的红烧鲤鱼小心翼翼地盛进保温饭盒,连同干粮、腊肉一起装进一个厚实的帆布袋里,最后还在最上面塞了两个红皮鸡蛋。
她转身走过来,把袋子递给林浩。
林浩放下茶杯,伸手去接。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外头的街面上压了过来。
那声音极其狂暴,震得花店的玻璃窗嗡嗡作响,连桌上的茶水都跟着泛起一圈圈涟漪。
林浩提着袋子走到后厨的窗户边,探头朝天上望去。
一架深灰色的军用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越过老城区的屋顶,旋翼卷起的气流把街边的枯树枝吹得乱晃。
直升机没有停留,直奔西北方向,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林浩收回视线。
“这动静真够大的。”他随口说了一句。
郑婉欣在围裙上擦着手,把案板收拾干净。
“估计是哪边有紧急任务吧。赶紧拿着,趁热乎。”
林浩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重重点了点头。
他却不知道,刚飞过去的那架直升机上,坐着他的儿子林宇。
而那架直升机的目的地,即将拉开一场足以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最高级别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