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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造册，甚至把钥匙一层一层地分开串好，避免跟其他楼层混装。可是你知道当我拿着归档好的文件和那六串钥匙兴冲冲去邀功时，对方怎么说吗？”
“说了什么？”
“哼哼，”周正现在想起都觉得浑身冰冷，他嘲笑自己的软弱，也哀悼自己的愚笨，“人让我把所有的钥匙，6层楼，每一层14个房间，共84把钥匙，按原样返回。”
“为什么？”席嘉安听到这个无理要求觉得非常诧异，把杂乱无章的东西规整好了后又要重新弄乱，这是什么操作？
周正当时都惊呆了，他完全不理解这个行为背后有什么猫腻。
对接的经办人直接问他：“周正，你是不是要害我？”
害他？帮他把工作做了，还自发地做得这么细致周到，叫害他？
看他愣在原地，对方也叹了口气，明白自己面对的周正是个直肠子不过脑子，只能悄悄把他拉到一边。
“你是不是傻？把钥匙和房间分得细致规整，交接到我手上，领导看到了后，这栋楼是不是要归我管？我才不想管，你别害我！”
即使周正在各个科室交钥匙过来时全部拍照留痕，他也无法还回原样，只能在经办人的指导下，按形状和数量凑回原来的样子，这样还是乱的，大家都不管，就大家都没责任。至于是不是对应各自科室的档案，已经成为历史的东西，反正谁也不在意，以后谁要用谁去翻呗，过两年还在不在这个岗位，谁说得清楚。
那一刻，周正明白了，自己无法在这里立足，永远无法。
后来没多久他就被退回学校了，席嘉安问有没有那个经办人的手笔在里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说出来的感觉，真挺好的，也不是非得顶天立地嘛，不得不说，在席嘉安面前承认自己很逊很没用，反而轻松了很多。
这一晚，周正睡了一个非常好的觉。
第16章关进羊圈
周正这一觉睡得很好，起床时第一次感受到传说中的神清气爽，原来把压抑在心底的埋怨说出来，真的会让难过减轻一半。
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了学校，回到工作岗位，他的神经自然而然地绷紧。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老师应该以身作则，老主任每天都在他耳边念，这让周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的那通电话，当时说得畅快，甚至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席嘉安是知道雨夜那件事的，仿佛断定席嘉安不会把自己看成那种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厮杀不赢就转身暴力欺负弱小孩子的变态。但他确实不该跟席嘉安说太多，这太过界了。
老年人怕冷，白天在学校空调开得大，周正鼻腔干燥起了血丝。晚上回到家后，洗完澡裹了个毯子窝在沙发上，提不起精神。康厘也不知道在忙啥，半天不回消息，周正的心开始毛躁。
9点50，消息声音响起，周正以为是席嘉安，磨蹭着不想解锁。
原来是康厘，顿时松了一口气。康厘告诉他联系上席嘉安了，怎么还是说他？
临时被派去新疆，出机场时把手机摔坏了，时间紧地方又偏僻，没找到修手机的，今天才修好，看到康厘打了那么多电话，赶紧回过来。
也就康厘会相信这些鬼话，还让周正别担心席嘉安，周正觉得该担心的是自己，心跳都不正常了。
10点整，来电声音准时响起，这次是席嘉安了，周正把手机开成静音，推远，眼不见心不烦。可人是贪婪的，倾诉委屈，有一个人可以听自己倒苦水，让过去那个敏感卑微又无法改变现状的自己被看见、被安慰，这种情绪宣泄是极其上瘾的。
来电提示灯亮到第三次时，周正接起了电话，席嘉安爽朗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进周正的耳朵，问他干嘛去了没接电话，他随口在洗澡含混过去。
席嘉安说今天项目上发生了一件搞笑的事，一定要讲给周正听。
是什么？
他们项目上有个才毕业不久的年轻施工员，被当地的一家人关羊圈了。
“啊？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