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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六，周正躺在床上看了一天小说，享受着当蛀虫的时光，昏昏沉沉准备睡了，微信提示音振动。
“周正，务必接电话，我只有30分钟通话时间。”
刚浏览完消息，来电显示“席嘉安”就过来了。
又要搞什么名堂？
不理他。
“只有27分钟了，快点接电话。”
消息还没看完，电话又来了。
接吧。
“周正，你好点了吗？”
“你不是有信号兵吗？有话快说，别废话。”周正打断了席嘉安。
“好，长话短说，下面说的不能被录音，你接我微信语音，真的，不骗你，一定要接。”
席嘉安语气很着急，声音特别深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周正不由地打起精神。
语音接起来，信号不是很好，周正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离路由器近一点的客厅，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我现在在的项目今天搭脚手架的时候，一个工人没系安全带摔下来了，当场死亡。”
“只要有人伤亡就是大事，现在各个行业安全都查得严。”学校也是天天耳提面命，周正知道这不是小事了。
“对，这属于安全事故了。冬歇期还差几天，因为赶工期，提前入场搭的临时措施，虽然天色好，但从理论上已经属于夜间施工，没审批没方案，那个工人还没有登高作业证，各种buff叠满了。”
最致命的他们公司是总包，实际上所有劳务全转包给当地的土老板，走工伤保险和商业险会现场调查，项目肯定会面临停工整改，施工期本来就只有半年，再来个停工令损失无法估计；公司信用分也会被扣，如果网上通报势必会影响其他项目投标，哪个都承担不起。
项目经理当即拍板决定，公司出120万，派个正式员工和班组长一起开车把去世的民工送回老家，以公司的名义去交涉。
“项目经理不能走，要预防检查，当地老板也不能走，要在工地震场，谨防工人闹事。为了降本增效，我们公司现在过来的除了两个老油条就全是刚毕业不久的小年轻，他们都躲了，问我敢不敢去。”
“你去吗？”周正跟着紧张起来。
“去。”
“疯了吗你？”
“你别骂，先听我说。”席嘉安说话的声音有点抖，他在努力控制自己。
这几年土建行业随着房地产萎缩已经下行到底端了，院里做设计职能单一的基本被裁得差不多了，席嘉安除了暖通设计还懂一点建筑施工，去年被安排到新疆才躲过了裁员潮。
公司近两年在这里做了好几个项目，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还有项目做实属不易，上面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个事故影响片区整体效益的，不是席嘉安去也会有其他人去。
转行不易，不转现在这个行业每个人都卷得要死，要想生存就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席嘉安现在26岁，设计不精通，施工经验有一点但不丰富，唬唬那些做商务的还行，真要独立做项目还差得远。要想在工地上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没有人带会非常的难，这是一个机会，抓住了回来肯定会不一样。
“这里的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很团结，法务查过按照规定死亡赔偿大概在80万左右，现在公司给120，那个民工家属是要钱还是拿我泄愤，只有去到那里才知道。”席嘉安以平淡的口吻说着让人心惊胆寒的话。
周正没想到席嘉安会跟他说这些，他平生遇到最大的困难不过是领导的弯酸和同事小鞋阴阳，再大的事也没跟命挂钩，他那年报复性地打了俩学生的手和脚，后面内耗得差一点去看心理医生。现在，他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席嘉安要拿命去赌前程，周正觉得自己也跟着疯了，给不出任何一句安慰或者劝阻。
“席嘉安，说点实际的，你们开车送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回他老家，10几个小时的车程，总要停车休息，总要加油，一个死人跟你们坐在一起，先不说怕不怕，到处都是巡警特警，你们准备怎么躲过警察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