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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倒台后的第五天，叶寒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挪威本地的号码，但声音传来时，他立刻认出了那是谁——老陈。
“你小子，还活着呢。”老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粗粝和调侃，“听说你在苏黎世搞了个大新闻，把那个姓陈的老狐狸弄得身败名裂。干得漂亮。”
“你身体怎么样了？”叶寒问。自从上次在奥斯陆的医院分别后，他就没有再见过老陈。只知道他被转移到了一处更安全的疗养机构，由国安的人负责照顾。
“死不了，但也差不多了。”老陈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医生说我这次能醒过来算是运气好。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叶寒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老陈说的是实话。这位在情报战线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特工，身体已经被多年的伤病和劳累透支殆尽。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
“你找我有什么事？”叶寒问。
“两件事。”老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第一，我要提醒你，陈景润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那个‘老先生’，才是真正的威胁。陈景润只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只要‘老先生’还在，葬花会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我知道。我正在查‘老先生’的身份。”
“你查不到的。”老陈说，“我查了十几年，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个人就像是幽灵一样，存在于传说中，却不留下任何痕迹。但我最近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也许能给你提供一些方向。”
“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你母亲苏晚晴在出事前，曾经定期前往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个秘密地点吗？”
“记得。山谷基地。”
“对。但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的是，我在追踪你母亲的过程中，曾经发现她与一个人有过秘密会面。那个人，我始终没有看清他的面孔，但我记得他走路的姿态——左脚略微有些跛，像是受过伤。”
叶寒的心猛地一跳。“那个人，是不是叫赵诚？”
老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赵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我只知道，那个人在你母亲出事前，曾经多次与她会面。而且，在你母亲出事后的第三天，我看到那个人从你父母的住所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那个公文包里，很可能就是我母亲留下的研究资料。”叶寒说。
“很有可能。”老陈说，“所以，如果你想找到那些资料，就必须先找到那个跛脚的人。他可能是唯一知道那些资料下落的人。”
“赵诚已经失踪了。”叶寒说，“我们查到他的身份后，他就消失了。很可能已经被葬花会带走了。”
“不一定。”老陈说，“赵诚在情报系统工作了几十年，反追踪的能力很强。如果他不想被人找到，就算是葬花会也很难抓住他。他可能只是躲起来了，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出现。”
“什么样的时机？”
“也许，他在等你。”老陈说，“等你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去接手那些资料，去完成你父母未竟的事业。”
叶寒沉默了。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日记，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把匕首，想起那些他至今未能完全破译的暗语。也许，那些资料中，真的藏着击败葬花会的关键。
“第二件事是什么？”他问。
“第二件事，”老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是关于你们内部的。”
叶寒的心微微一沉。“什么意思？”
“我收到了一些消息，”老陈说，“说你们内部可能出了问题。有人在暗中与葬花会联系，泄露了你们的一些行动信息。”
叶寒的手指在手机上微微收紧。“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消息来源也不确定。但我觉得应该提醒你，小心你身边的人。在彻底查清之前，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
“包括你吗？”
老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包括我。但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叶寒没有回答。他知道老陈说得对。在这场战争中，信任是一种奢侈品。即使是那些最亲近的人，也可能在某个时刻，因为某种原因，背叛你。
“我会注意的。”他最终说。
“那就好。”老陈说，“我要休息了。医生说我说太多话对身体不好。你自己保重。”
“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叶寒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老陈的提醒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心中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多的涟漪。
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在暗中与葬花会联系。这个人会是谁？
他环顾了一圈安全屋内的人——叶花正在楼上照顾叶正，苏晚棠在隔壁房间休息，埃里希的安保人员在屋外巡逻。每一个都是他信任的人，每一个都曾与他并肩作战，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
但老陈说得对。在这场战争中，信任是一种奢侈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艘船的灯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前进。为了父母，为了叶花，为了叶正，也为了那些被葬花会伤害过的人。
即使孤身一人，他也要走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