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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折花信条(第1/2页)
哀牢山，猎人小屋，凌晨四点。
叶寒在昏睡中突然惊醒，心脏狂跳。他梦到小雨站在一片血红的蔷薇花丛中，对他喊“哥哥救我”，但花藤缠住她，将她拖入地下。他坐起来，冷汗浸透衣服。腿伤依然剧痛，但高烧已退，意识清醒了许多。苏明薇靠在墙边打盹，两个村民守在门口。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叶寒还是听到了。他碰醒苏明薇，示意警戒。苏明薇立刻清醒，拔出手枪，贴到门边。一个村民也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叶寒，苏记者，是我，花正。”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苏明薇松了口气，开门。花正、岩龙、孙志强和两个手下进来，五人身上都有泥污和划伤，但看起来没大事。花正手里拿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打开，是一株暗红色、伞盖有巴掌大、表面有云纹的灵芝，散发着淡淡的奇异香气。
“百年灵芝，在黑龙潭边的古树上采到的。密道还在，但里面确实有机关，我们折了一个兄弟。”岩龙声音低沉，“不过灵芝拿到了，品相很好，应该够用。”
“谢谢。”叶寒看着灵芝，又看看他们，“机关是林氏先祖设的？”
“嗯。是一些利用地形和植物的古老机关，花正兄弟懂行，带我们避开了大部分。但最后一个箭阵，阿木躲闪不及……”岩龙没说完，但意思清楚。阿木死了，为了采灵芝。
叶寒沉默。又一个因他而死的人。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灵芝有了，但还缺小雨的血。医典上说，如果用灵芝替代，需要特殊的配比和处理，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叶寒，你的血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细菌，要彻底清除，必须小雨的血，或者找到其他林氏直系后裔。”花正说。
“林氏直系，除了我母亲，应该都死光了。除非……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旁支。”叶寒看向叶卫国的笔记本，“父亲笔记里提到，林守业当年带部分家人逃离，也许有幸存者。但去哪里找？”
苏明薇拿出手机，想联系马克西米利安，让他帮忙查林氏后裔，但山里没信号。她看向岩龙：“岩龙大哥，这附近有没有电话或者能对外联系的地方？”
“下山到镇上，有卫星电话，但很危险。王主任的人肯定守着。”岩龙说。
“我去。”孙志强说，“我路熟，能避开他们。”
“不行，目标太大。我们需要想别的办法。”叶寒思考，“如果不能用小雨的血，那就用灵芝试试。三成几率，总比没有强。但配药需要安静安全的地方，这里不行。王主任的人和葬花会都在搜山，我们得离开哀牢山。”
“去哪？省城有安娜要救，滨海有王主任，北京有小雨。哪都不安全。”花正说。
“去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林氏老宅。”叶寒说，“医典下册是在黑风洞找到的，但上册和更多林家秘密，可能还在老宅。而且，老宅可能有更安全的配药环境。父亲笔记里提到，老宅有祖传的药房和密室。”
“但陈国安说，老宅有葬花会的人守着。”苏明薇说。
“葬花会要的是样本和医典，他们可能不知道老宅的具体位置，或者，他们也在找。我们可以抢先一步。而且，老宅在深山，易守难攻，比这里安全。”叶寒说。
“你知道老宅具体位置？”岩龙问。
“父亲笔记里有地图，哀牢山东侧，靠近边境，一个叫‘雾隐谷’的地方。从这里过去，至少两天路程。我的腿……”叶寒看了看自己包扎的腿。
“用担架，我们轮流抬。但食物和药品不够，而且路上可能遇到葬花会和王主任的人。”岩龙说。
“必须冒险。留在这里是等死。”叶寒看向众人，“愿意跟我走的，我感激。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我不怪你们。”
岩龙和孙志强对视一眼。“叶寒兄弟，你救了寨子的人，我们跟你走。山里我们熟，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我也去。”花正说。
苏明薇自然不用说。两个村民也表示跟随。
“好。天快亮了，收拾东西，立刻出发。目标雾隐谷，林氏老宅。”叶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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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省城，某私人会所密室。
王主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秘书小刘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主任，哀牢山那边传来消息，叶寒等人逃脱，岩龙寨的人协助他们。我们的人折了三个，伤五个。他们可能往深山里去了。另外，黑龙潭那边有打斗痕迹，疑似有人取走了百年灵芝。结合医典内容，他们可能想用灵芝替代林氏直系血亲配药。”
“百年灵芝……哼，垂死挣扎。”王主任转身，脸色阴沉，“周勇那边呢？还没找到叶寒的具体位置？”
“周勇说，叶寒可能要去林氏老宅，在雾隐谷。但他也不确定，因为叶寒很警惕，没告诉他详细计划。不过，周勇拿到了叶寒和苏明薇的联络暗号，我们可以利用。”小刘说。
“联络暗号？什么暗号？”
“‘梧桐叶落时，当归是几时？’回答：‘月圆人不归。’是叶寒和苏明薇之间的暗号。周勇说，如果用这个暗号，可以取得叶寒的部分信任，套出位置。”小刘说。
“很好。用这个暗号，给叶寒发信息，就说苏明薇在我们手里，让他用样本和医典交换。地点设在雾隐谷外。同时，让葬花会的人埋伏在雾隐谷周围，一旦叶寒出现，格杀勿论。样本和医典必须拿到手，死活不论。”王主任说。
“是。不过，主任，折花派上面的意思，是要活的样本和完整的医典。杀了叶寒，样本可能被毁，医典也……”
“我知道。但叶寒必须死。他活着，就是隐患。样本和医典，尽量拿完整的，拿不到，残的也行。我们有自己的研究团队，可以逆向工程。关键是，不能让他配出解药，否则我们这些接受过改良治疗的人，都会受到反噬。”王主任眼神阴冷，“执行吧。”
“是。另外，‘园丁-01’传来消息，要求尽快拿到样本，并清除所有知情人。包括周勇和吴医生，他们已经没用了。”小刘说。
“周勇还有用，等拿到样本再处理。吴医生……让他‘意外死亡’吧，在疗养院制造一起医疗事故。至于安娜，先留着，也许还能当筹码。”王主任说。
小刘点头，退出密室。王主任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议会时的情景，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刚进入卫生系统的小科员。是陈国华发展了他，给了他金钱、权力，以及沃尔科夫细菌的早期改良治疗，让他精力充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作为交换，他必须为议会服务，清除障碍，提供庇护。
他选择了折花派。因为他认同“修剪人类基因之树”的理念。那些残次品，那些劣等基因，本来就应该被淘汰。资源有限，应该集中给优秀的人。他见过太多因遗传病而痛苦的家庭，也见过那些靠关系和金钱占据资源的庸人。议会给了他一把剪刀，让他可以修剪那些多余的枝桠。他开始只是小范围操作，后来权力越来越大，修剪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林月是第一个让他犹豫的剪除对象，因为她是林氏后裔，是“优秀基因”的携带者。但陈国华坚持要剪，因为林月试图带着秘密逃离。他签了字，五十万，买了一条命。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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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剪刀可能要剪到自己头上了。叶寒拿着样本和医典，就像拿着能杀死他们的毒药。他必须拿到样本，然后彻底销毁医典，让解药永远无法制成。这样，他们这些“修剪者”，才能继续享受基因改良带来的好处，继续掌控世界。
折花信条：修剪枝桠，优化整体。为了大多数人的“美好未来”，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他坚信这一点。所以，叶寒必须死。所有挡路的人，都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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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前往雾隐谷的山路上。
叶寒躺在担架上，被岩龙和孙志强轮流抬着。苏明薇和花正在两侧护卫。山路崎岖，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密林中穿行。叶寒的腿伤在颠簸中疼痛加剧，但他咬牙忍着。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小溪边休息。叶寒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未知号码：“梧桐叶落时，当归是几时？”
暗号？叶寒一愣。这个暗号只有他和苏明薇，以及周勇知道。他看了眼苏明薇，她正在取水，没看手机。是周勇发来的？但为什么用未知号码？
他回复：“月圆人不归。你是？”
对方很快回复：“周勇。我在王主任手里，但暂时安全。他们逼我套你的位置，我说你要去雾隐谷。他们将计就计，在雾隐谷外设伏，想诱你入网。不要来雾隐谷。去黑龙潭东侧，有个叫‘鹰嘴岩’的地方，那里有林氏另一处隐秘据点，更安全。我设法脱身后与你们汇合。样本和医典务必保管好。——周勇”
叶寒皱眉。这像是周勇的语气，但谨慎起见，他问了一个只有他和周勇知道的问题：“周队，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饭，嫂子做的什么菜？”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回复：“红烧鲤鱼。但你当时过敏，没吃几口。叶寒，信我。快走，他们可能追踪信号。”
确实是周勇。叶寒稍稍放心。“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保持联系。”
他关闭手机，对众人说：“计划有变，不去雾隐谷，去黑龙潭东侧的‘鹰嘴岩’。周勇说那里有林氏另一处据点，更安全。王主任在雾隐谷外设伏了。”
“鹰嘴岩？我知道那个地方，很险，但确实隐蔽。不过那里接近边境，可能有走私犯或武装势力出没。”岩龙说。
“再险也比自投罗网强。走吧，抓紧时间。”叶寒说。
队伍转向，朝着黑龙潭东侧前进。但叶寒心里依然有一丝不安。周勇真的可信吗？如果他已经被迫叛变，这条信息可能是诱饵呢？但如果是诱饵，为什么要让他们避开雾隐谷的陷阱？矛盾。
除非，雾隐谷的陷阱是假的，真正的陷阱在鹰嘴岩。周勇被迫配合，用假消息引他们去鹰嘴岩。但周勇特意问了暗号，还回答了只有两人知道的事，不像是被胁迫。
他需要更多信息。他让苏明薇用她的手机，尝试联系马克西米利安。苏明薇爬到一块高石上，勉强捕捉到一丝信号，发出加密信息：“马克，紧急查询黑龙潭东侧‘鹰嘴岩’相关信息，特别是与林氏家族或议会有关的。同时，核实周勇当前状况。尽快回复。”
信息发出，但不知何时能收到回复。
队伍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雾气更浓。叶寒的腿伤开始流血，苏明薇不得不停下重新包扎。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孙志强突然跑回来，脸色紧张。
“前面有人，至少十个，都带枪，不像山民，也不像王主任的人。他们往鹰嘴岩方向去。”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岩龙问。
“穿着杂牌衣服，但动作很专业，像是雇佣兵。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纹身。”孙志强说。
光头，纹身？叶寒想起在哀牢山围捕他们的那伙人，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不是光头。是另一伙人？葬花会？还是折花派的其他力量？
“绕开他们。但鹰嘴岩可能去不了了。”岩龙说。
“不，跟着他们。保持距离。看看他们去鹰嘴岩干什么。”叶寒说，“如果是去埋伏，说明周勇的消息可能是真的，鹰嘴岩确实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也在找。如果是去别的地方，我们再决定。”
众人隐蔽跟进。那伙人行动很快，显然熟悉地形。他们绕过黑龙潭，朝着东侧一处陡峭的岩壁走去。岩壁上有道裂缝，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伙人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那里就是鹰嘴岩的入口？”花正低声说。
“应该是。但里面有什么，不知道。”岩龙说。
等了大约十分钟，那伙人没出来。叶寒决定冒险进去看看。他让苏明薇、花正和岩龙跟着，孙志强和村民在外面放哨。
四人靠近裂缝，拨开藤蔓。里面是个狭窄的通道，勉强容一人通过。岩龙打头，叶寒被搀扶跟在后面。通道很深，走了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亮光，是个天然岩洞，很大，洞壁上有简陋的凿刻痕迹，像是个古老的祭祀场所。洞中央有个石台，台上空空如也。那伙雇佣兵正在洞里搜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妈的，什么都没有。情报是不是错了？”光头骂骂咧咧。
“不会错。林氏的老药房，就在这里。再仔细找，肯定有暗门或密室。”另一个声音说。
叶寒等人躲在通道阴影里，屏住呼吸。突然，叶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克西米利安的回复：“苏，鹰嘴岩确实是林氏先祖的一处秘密药房，用于炼制特殊药物。但百年前已废弃。据我家族记载，议会折花派曾在那里进行过早期细菌实验，留下了部分研究资料和设备。资料中可能有样本的更多信息，以及林氏血脉的秘密。但那里也是折花派的一处据点，小心。周勇目前下落不明，但王主任的内部通讯提到他‘已控制，可用’。谨慎。——马克”
叶寒心头一紧。折花派据点？那这些雇佣兵是折花派的人？他们来找研究资料？如果资料里有样本和林氏血脉的秘密，绝不能让他们拿到。
他看向苏明薇，用眼神示意。苏明薇点头，指了指侧面。那里有个凹陷，可以藏身。四人悄悄挪过去。但叶寒的腿不小心碰到一块石头，石头滚落，发出声响。
“谁？”光头立刻举枪。
岩龙反应极快，对着洞顶开枪，打掉一盏挂着的油灯，洞穴陷入半暗。同时，他拉着叶寒朝另一侧通道跑去。雇佣兵开火，子弹打在石壁上，火花四溅。
“追！”
四人冲进另一条通道，拼命奔跑。后面追兵紧追不舍。通道七拐八绕，但岩龙似乎记得路，带着他们左冲右突。终于，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
冲出去，外面是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没有路了。
“跳！”岩龙喊道。
四人再次跳下悬崖，落入冰冷的河水中。而身后，枪声和咒骂声，渐渐被水声淹没。
鹰嘴岩的秘密，暂时保住了。但折花派的雇佣兵，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而前方的河流，将把他们带向未知的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