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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再杀一次(第1/2页)
回到正房的杜瑛娘,刚坐下,茶还未饮几口,一名年轻的媳妇子走了进来。
“王妃。”
杜瑛娘看了她一眼,问道:“何事?”
年轻媳妇将身后的房门掩上,走到杜瑛娘跟前,低声道:“近不得身,那殿守得极严,殿前的那些个婆子,只有两三个可以沟通,不止她们,还有好些长得吓人的乌滋侍卫,这些人日夜更替,咱们的人……进不去。”
杜瑛娘将茶盖在碗沿刮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守是守不住的,这人呐,该死还是得死。”
说罢,她对媳妇子摆了摆手:“去罢,我自有计较。”
媳妇子欠了欠身,离开了。
暮色渐起,王府点上灯笼。
戴缨乘车到了成王府,杜瑛娘带着婆子丫鬟们于大门候立,恭恭敬敬地将人迎进府中。
“姐姐肯来便是咱们成王府天大的体面,妾身让人备了今年的新茶,暖阁里也燃了炭火,姐姐先过去坐一坐,暖暖身子,王爷那边,妾身已让人传过话了。”
妯娌两人行到暖阁,分坐下,闲闲说着话,丫鬟上了茶水和果品,就这么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天色又暗了些。
戴缨站起身,杜瑛娘便吩咐婆子引她去前院书房。
“成王知道我来么?”戴缨问道。
杜瑛娘微笑道:“知道的,已着人报知王爷了,王爷知道姐姐来,正在书房候着呢。”
戴缨应了一声“好”,随婆子出了暖阁,往前院去了。
戴缨走后,杜瑛娘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对外吩咐:“备马车。”
慈安殿前,几名婆子和宫侍于殿前看守。
灯笼将他们的脸色映得又红又黄,像是蜡做的人。
一名婆子将目光放远,看见一群人往这边来,她将眼睛眯睎,在看清为首之人后,挺了挺胸脯,移过两步,横挡在殿门前。
等那群人上了台阶,几名婆子按规矩行了礼。
“王妃留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成王妃,杜瑛娘。
“留步?怎的?不许我进殿?”杜瑛娘冷声道。
“这……”婆子迟疑起来,“老奴们奉娘娘之命守殿……”
然而,不及她把话说完,杜瑛娘身侧的年轻媳妇说道,“娘娘?哪里的娘娘?那是乌滋国的娘娘,可不是我大燕国的娘娘。”
“那位娘娘就是品阶再大,在燕国,和咱们王妃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太皇太后的儿媳。”
媳妇子又是一声讥笑,继续道来:“怎的,这天底下的规矩,只许大儿媳尽孝,不许小儿媳尽孝了?老太太躺在里头,我们王妃来尽一尽做儿媳的本分,倒被拦在外头?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婆子们彻底没了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得不将道让出来。
杜瑛娘手捉裙摆,跨过门槛,进到殿内,身后的几名仆妇也准备进入,却被拦在外面,几名仆妇刚准备发作,那粗壮婆子冷笑道:“王妃是太皇太后的儿媳,你们也是不成?”
一句话堵得几名仆妇面皮通红,瞠目不能言,无法,只好候在殿外。
殿门关上,杜瑛娘立于屋内,往里看了一眼。
外间黑的,只有里间燃了一盏灯,光线昏昏,隐隐可看到榻上靠坐一人。
她步子轻微,穿过隔断,走到榻前,看着榻上的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并未睡去,虽说身子还虚着,却也不能总躺在榻上,时不时的,宫婢会将她扶坐起,免得后背长褥疮。
老夫人看着榻前的杜瑛娘,脑袋不可遏制地晃动起来,像是恨极了,又像掺着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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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瑛娘不紧不慢地坐到榻沿,说道:“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呢?”
陆老夫人喘出粗气,那声音在杜瑛娘听来,不过是死前残喘。
“若是戴缨不来,您还能多活些时,那‘枯荣引’是计量好的,每日投到汤药里,一天一点,一日复一日,算下来……怎么着,您还能活几个月,也能全了儿媳的这一片孝心,落个好名声,对你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偏戴缨来了,一来就坏我的事。”杜瑛娘长长地“哎”了一声,“没办法,我对付不了她,只能让您老人家受罪了。”
“她以为能护住你?”她轻嗤一声,“也不看看这在哪儿?这里是燕国,可不是她的默城,也不是乌滋。”
“如今的燕国由我夫君成王当家。”
杜瑛娘站起身,往外间走去,一面走,声音一面传来。
“母亲您是识时务的,没有将我揭露,放心,我不会对缨娘和她的孩子们动手,成王也不会对他们下手,缨娘是他的长嫂,绍哥儿和婠姐儿是大哥的骨血,和王爷血脉相连。”
杜瑛娘从桌上倒了一杯温茶,再从袖中掏出一个方形纸包,拆开,里面是霜状粉末。
她将粉末倒入杯中,清澈的茶水立时变了颜色。
杜瑛娘端起茶盏,摇了摇,再走回里间,坐到榻边,举起手里的杯盏:“这会儿也不用什么汤药了,下到茶水里也一样。”
“您放心,没什么痛苦,这药量是计量过的,喝下去不至于暴毙,只会一睡不醒,就是会比先前痛苦些。”
“左右您这身子已虚成这样,就算口鼻流血猝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原本妾身不打算走这一步的,多少存有风险,可为了我儿,母亲,对不住了。”
杜瑛娘不再多说,倾着身子,就要给陆老夫人灌茶。
这时,陆老夫人含糊出声:“小……小川……”
听到“小川”二字,杜瑛娘重新坐回,轻笑一声:“您唤王爷有什么用,妾身先前不已经同您说了么,妾身所做的这些,皆是王爷授意,否则,一个皇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撇下江山跑掉?您没有想过么?”
陆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您若敢把事情捅出来,戴缨和她的三个孩子,别想活着离开燕国。”杜瑛娘说道,“届时,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路上被山贼伏袭,又或是水土不服染了急症……大哥他就是不愿接受,也得接受。”
杜瑛娘往陆老夫人面上看去,再是一声轻笑:“要不儿媳说您识时务呢,愣是没向戴缨揭穿我……”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终于压不住,高高扬起,声音却闷在胸腔,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突然爆出笑声。
直把眼睛笑出泪星。
只听她说道:“儿媳哄您的,老太太,您居然当真了!戴缨来的那天,儿媳这心里头啊,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就怕您说出些什么来,您却一个字都没告诉她。”
“您也没多少时候可活了,妾身便如实说了,好让您死个明白,这一桩桩,一件件,王爷他从始至终并不知情。”
杜瑛娘将茶盏搁下,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笑声渐息,“想不到,那些话真将您给唬住了,您若是当戴缨的面揭露我,我现在安有命在?您的仇也就报了,可惜,可惜,为了您那大儿媳和孙儿的安危,您情愿自己死。”
“……老太太,该上路了……”
杜瑛娘重新将茶盏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