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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九龄在余然身边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抱枕，余然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查到什么了？”余青梅开口。
温九龄抿抿唇，说：“妈，我查到了一点点东西，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哦。那你什么时候跟余然离婚？”
“妈，我对余然是真心的，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那又怎么样？你父亲因他父亲而死，他父亲因你温家而死，还有邓誉，她也喊邓誉一声爸爸，邓誉因你而死……你要让她一辈子都生活在又爱又恨之间？”
“阿九，你是一个很聪明很优秀的孩子，我说的你一定明白。”
“做人不能太自私，否则会害死你真正在乎的人。”
“相爱的人最后都不会在一起，这是世界定律。”余青梅面无表情，“我跟邓誉破坏了这个定律强行结婚，最后他死了。”
“人都逃不过定律，温九龄，我以一个普通母亲的身份，请求你放过余然，也放过年年。”
余青梅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哭泣恳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温九龄，淡淡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但就是这样的淡然，令温九龄没有任何说不的机会。
他扭头看向余然：“你也这么想？”
余然低下头，说：“温九龄，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如果当年她没有签那份合约，她跟温九龄就不会有任何接触的机会，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也许韩正喜不会死，邓誉爸爸也不会死，所有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安全平稳。
是她打破了每个人的这份安宁。
她抬起头，提出请求：“温九龄，我们结束吧。但是能不能让年年跟着我？从他出生到他现在三岁多，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
声音破碎：“温九龄，也许再过几年，你会遇到另一位你喜欢的女人，会和她生下你们的孩子，你们会拥有很多个孩子，可我只有年年。”
余然捂脸，眼眶红了。
温九龄心像被一刀一刀地切割，但他不想就这么放手。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答案，我一定能找到我们必须在一起的理由，余然，你等我。”
他站起来，略有些狼狈地逃离。
余然看着他萧索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余青梅忍无可忍，一巴掌打过去：“哭什么哭！跟你两个爸爸的命比起来，你失去的算得了什么？给我闭嘴！别逼我再扇你！”
余然抽泣。
余青梅又一巴掌过去，直接扇她脸上：“余然，你个白眼狼！邓誉白疼你了！要哭就滚外头哭！这个家以后都不要回来！”
韩娇娇听着势头不对赶紧冲出来：“妈！妈！姐她已经很难受了，你不要再骂她了！”
“爸爸过世，我和元宝受伤，你和怀安受伤，然后邓誉爸爸又出事……整个家一直都是她在撑着啊！”
“你不让她哭，她会死的啊！”韩娇娇抱住母亲，朝余然喊，“姐你进房去，赶紧！元宝你出来！”
韩元宝不敢出来，余青梅正在气头上，他出去就是撞枪口上的炮灰。
“元宝！滚出来！”韩娇娇爆粗了。
韩元宝跑出来，迎面而来就是一只拖鞋，正中他眉心，但他顾不得这么多，因为大姐大又被打了。
连忙冲过去挡住余青梅的所有力量：“阿姨你别打了！大姐大又不是铁人！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好了！”
“我妈抢了你老公！还抢了我姐！把不让我姐回来看你们！还把我姐差点培养成白眼狼……母债子还，你打我！我皮糙肉厚，能打，没事！”
余青梅毫不客气，一个托盘砸过去。
韩元宝脑子立即嗡嗡响。
余青梅将姐弟三人各打了一顿，无力地钻进房间，不久，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姐弟三人都挂了彩，互相给对方上完药，都坐在客厅里不出声。
半晌后，韩元宝先开口：“大姐大，你真的要跟姐夫离婚嘛？”
“嗯。”
“抱歉啊，你没办法去九天集团实习了。”
“害！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去九天集团也好，正好我们姐弟三个一起创业！五年！不，三年！三年时间，我们的公司一定会牛破天际！”
余然噗哧一声笑了。
擦去眼角的泪，说：“行了，别在这胡说八道，我没事，你们回去睡觉吧。”
韩元宝这才跑房里抱了被子出来，往沙发一躺，说：“你们去睡吧，我在这看门！别怕！这个家还有男人！”
余然又泪奔，怕再给这破小孩看笑话，连忙回房。
盯着小一号的温九龄看了一晚上，快天亮时余然才眯了一下。
天亮了。
一室的阳光。
年年腻着她要亲亲，余然抱着儿子腻歪了一会，帮他换上轻便一点的衣服。
屋外是怀安跟着电视哼哼唱唱的声音，间中有母亲的低斥声，余然牵着年年出来，眼神撞上余青梅的，她心虚地低下头：“妈。”
余青梅没理她，而是看向年年：“年年，赶紧去刷牙牙洗脸脸洗手手，外婆给你煎了太阳蛋！”
余瑞年欢呼拍手，拉着余然钻进洗手间：“妈咪刷牙牙！”
早餐是小米粥，炒小油菜和太阳蛋，余瑞年和邓怀安还是小孩，没心没肺，不知道家里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吃得很欢乐，相反几个大人则有些食不下咽。
韩元宝看看大姐大再看看余青梅，他放下筷子，说：“大姐大，我决定不去上学了，留在家哎哟！”
打他的人是余青梅，余青梅黑着脸说：“那就滚，我家不养闲人！”
“阿姨你别生气，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而且我觉得与其到学校里学知识还不如到实践中去学呢！我姐夫，我是说林助理！”
“他都没空管公司，我去了就是总经理！一个月拿五万块！我把四万五交给阿姨你保管，我自己拿五千块就行了！”
余青梅瞪他：“别在这卖口乖，我余青梅再落魄也还没到需要一个孩子来养的地步！”
再瞪余然和韩娇娇：“都给我出去上班！每个月每人给我上交五千块！没有就去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