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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九龄要开会，看在她陪他呆了大半天的份上，他便恩准她出去溜达，余然没什么溜达的兴致，她只想看看这两天的营业额。
昨天她一言不合就敲烂了客人的脑袋，林助理又给客人喂了马桶水，这两波操作过后如果生意不受影响，那余然只能说一句“温先生牛逼”（破音）
从九天集团打车到茶馆，车未停稳余然就开门下去了，“小李——呃，不好意意，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温先生确实牛逼，店里的客人不减反增，里头还有好几张她觉得挺眼熟的面孔，但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没睡够而无法将这些面孔与脑子里那些名字完美贴合。
但陈女士她是认得的，毕竟她可是除了温九龄之外第一个拿钱砸她的人。
陈女士小心翼翼地迎上来：“余小姐你来了。”
“我没来，你看到的是我的幻影。”
陈女士好尴尬：“余小姐，我为我前两天的不当举措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是我用错了方法，请余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心想跟余小姐结交的。”
余然嗯了一声：“温先生下午要开会，不一定有空过来，你要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可以直接到九天集团找他，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我也不可能帮你打电话。”
陈女士更尴尬了：“那个，我不是来找温先生的，我是来替我女儿问的，余小姐的口红哪个色号？”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余然拉陈女士到一边坐着叨咕：“你女儿几岁啦？平时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陈女士松了口气，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给她看，“小旋儿今年十八岁，刚上大一……”
十八岁的小姑娘满脸胶原蛋白，一脸清爽，眉目间有些青涩与羞赧，是余然喜欢的款。
“是迪家03和05两个色号混着用哦，这样比较有层次，而且又不突兀，小旋要是喜欢，我家里还有两支，要不我送她一支？”
陈女士只是普通的公司高层，工资还算可以，税后年入五六十万是有的，但要供车供房养家养孩子，还有一个吸血鬼似的前夫，她这收入注定她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女儿买上千块一支的口红。
“不用了余小姐，我这就给她买，余小姐，我就不打扰你了，前两天真的不好意思，但那是我的工作。”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女士走后，剩下的客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余然，都在猜想余然是不是把什么可靠的消息透露给陈女士了，余然也不解释，只让小王姐姐弹奏：“小王姐姐，来一曲《十面埋伏》！”
在曲子最热烈的时候她悄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想去看余女士，但还没到下班时间，余然怕又被她骂，想了想，去了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从高门世族变成了王员外家的客厅，每个摆设都庸俗，每个设计都多余，余然从一楼走到二楼，已经被这股俗气熏得虚弱。
布鲁斯虽然中文说得6，但他可能对中国的古建筑有什么误解！
小林老师生无可恋：“余小姐，我只是个打工的。”
魏老师说胸口疼：“自从教室换了装修，我的学生都不爱来了，说降低他们的格调……我的个神啊，我就没有见过这么不灵不灵的音乐教室！”
余然感同身受。
她自己也挺窒息的，布鲁斯只顾自己砸钱砸得爽，也不管学员能不能接受，他真是自私鬼！温先生就不这样！
这时一道热情的声音响起来：“噢！然然！我的然然！”
听到这声音，余然更窒息了。
我毛犬布鲁斯还沾沾自喜：“然然，我是按照你的风格来装修的，是不是特别喜欢？”
——不，我走的并不是浮夸风，我是一个有内涵的小姑凉！
“走，我带你上去看看你的个人教室！”
还有个人教室？
余然闭上眼，十分抗拒。
被推着上楼，布鲁斯好高兴的让她睁开眼：“噔噔噔噔！快看！”
余然晃了一下，啊，这一大片令人窒息的黄金色！
布鲁斯：“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
余然忍着头晕弹了半曲《蝴蝶泉边》，差点把蝴蝶们全拍死在泉边。
“走吧。”
这个教室，她恐怕不会再来了，不知道交的学费能不能退？
走出教室，在晕眩中突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乐音，杀猪般难听。
余然精神大震，听声辩位，很快在最边上的教室里找到了演奏者，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余然愣住，这不是陈女士的女儿林旋吗？
培训老师拿戒尺打她手板心，气得额上冒青筋：“林旋，你这曲子弹一年了还是这个鬼样子，咱能不能换一首？就是换个乐器也好啊！为什么非得是古琴？啊？这是《入阵曲》不是哀乐啊喂！”
林旋：“周老师你得多鼓励我，说不定明年我就能弹好了！”
还明年！
周老师气得昏古七。
余然噗嗤一下笑出声。
周老师扭头发现是大老板，按着胸口出去了，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林旋一周来上五节课，上了一年连一首曲子都弹不出来，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有外人，林旋害羞了，而且是认识的人，林旋更害羞了：“余姐姐，我真的可以的。”
余然拍拍她肩膀：“为什么一定是古琴？为什么一定是《入阵曲》？”
小姑娘脸更红了：“因为，学长喜欢的人会弹《入阵曲》。”
“好好学，你可以的。”余然鼓励她，“行，你继续练，不要怕，狠命练，你一定可以的！”
离开音乐教室，余然笑容淡了许多，布鲁斯不明所以：“然然，你不喜欢？”
“三天之内恢复不了原貌，我以后都不来了。”
“换换换！必须换！然然你在这等着，我立即找人！”
余然转身刷了辆共享单车，心情并不美丽。
因为学长喜欢的人会弹《入阵曲》，所以林旋想成为学长喜欢的那一类人——
所以温九龄让她开茶馆，是不是因为韩小姐喜欢喝茶并且茶道不错？让她学古筝，是不是因为韩小姐会弹古筝？想让她在行为和气质上更接近韩小姐？
温先生真是用情至深！
既然那么情深，又干嘛来找她啊？有猫病呀？！
余然狠狠蹬单车，把它当成温九龄的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