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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九龄整理了一下情绪，接了起来：“妈。”
老太太说：“阿九啊，你还记得吧？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
温九龄怎么会不记得？他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准备祭拜的东西，他准备带着老婆和孩子去看父亲的，可是现在……
“我回去接您。”
温九龄只身回去，老太太也不问缘由，母子两人前去温家祖坟的一路都没有交谈，到了祖坟外头，老太太才喊了一声阿九。
温九龄顿住：“妈，我想先去看爸爸。”
看到儿子这么难过，老太太心里也不好受，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很好。
温九龄上次来看父亲是三个月前，那时他跟余然的热恋期间，他高兴，就跑来跟父亲分享，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分身乏术，也没脸再来见爸爸，他怕爸爸失望，更怕回去时梦到爸爸问：“阿九啊，你怎么不带我儿媳妇过来呀？”
原本以为这次可以，没想到还是一场空欢喜。
放下祭品，母子两人各坐在墓碑一侧，谁都没有说话。
温老太太想着自己一个人独自带着温九龄，还要应付温家的明枪暗箭的艰辛，儿子长大了，还要担忧他遇人不淑，娶到不贤不善的老婆……她这一生，似乎都奉献给了别人，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
忍不住悲从中来，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在儿子面前显露了脆弱，落下了泪。
看到母亲的眼泪，温九龄惊讶了，他怔忡了一会，才伸出手拥住母亲：“妈，对不起，这些年我忽略了你。”
母亲对他从小就很严格，教育的方式也非常强硬，两母子堂堂起冲突，导致他后来连看到她都想掉头走，在山水华府添置了房产后，他更加下令不让母亲靠近半米……
现在想想，他真是不应该。
母亲只不过就是望子成龙罢了。
第一次得到儿子的安慰，老太太一时又感慨又伤心，哭得更大声了。
温九龄毕竟跟母亲的隔阂由来已久，一时半会是修复不了的，他也不懂得怎样安慰母亲，只一个劲说对不起。
老太太很快恢复情绪，说了很多温九龄小时候的糗事，温九龄也第一次拿出耐心倾听，这才发现母亲对自己的关心有多重。
天快黑了，突然下起了细雨，气温下降，w城一秒入冬，母子两人赶紧下山，到了车上，温九龄开足了暖气，又把外套让给了母亲。
老太太抱着儿子的外套，叹道：“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我，一定很欣慰。”
“阿九啊，妈没别的想法，就希望你能好好的，家庭美满，子女绕膝，夫唱妇随。”
温九龄顿了顿，笑着点头：“妈，我会的。”
“我和余然会好好的，年年也很乖，以后，我们还会再生两个孩子，妈你负责帮我们带，我和然然，要给孩子们打江山。”
老太太眉头一蹙：“阿九，余然不能娶。”
温九龄没听进去，发动了车子，将人送回温宅，他才道：“妈，我只要余然。”
转身上车。
老太太追了出来：“阿九！余然不能娶！娶了你就对不起你爸！”
“你心里要还有你爸，你就听我的，跟余然离婚。”老太太看着车里的儿子，语气哀求，“妈从来没求过你，这一次妈求你了，跟余然离婚吧！”
温九龄抿紧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母子两人对恃了一会，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温九龄担心母亲的身体，先行妥协，下车与母亲一起进屋。
这是老太太结婚时温家分给他们这一房的房子，里头占地面积很广，佣人也有七八个，主子只有温老太太一个人，要是温婷菲过来，她还有个能说话的人，要是温婷菲不来，她就只能对着花花草草自言自语。
儿子成年后就很少回到温宅来了，郑芳菲知道，儿子看不上她的那些手段，可要是当年她没点手段，她和儿子怎么可能有今天？那些人早就把她们母子给生吞活剥了！
一阵风吹来，老太太哆嗦了一下，仍说：“阿九，陪妈妈吃个饭吧。”
温九龄嗯了一声，唤来一个佣人：“扶老太太先去泡个澡。妈，我给你做饭。”
今天是父亲的忌日，每年的今天，母亲肯定比他难过，可从前他每次从山上下来，都不愿意和她说话。
余妈说得对，他太自私，寒了爱他的人的心，母亲，太公，还有余然。
晚餐准备了排骨汤，白切鸡，红烧鱼以及菌菇煲，以及其他的小菜，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母亲，只隐约记得这几样菜母亲从前很爱吃。
做好了饭菜，温九龄去请老太太出来，“妈，吃饭了。”
看着桌上的饭菜，老太太眼睛又湿润了：“妈从来没有想过，能吃到你做的饭。”
温九龄给母亲打了碗汤：“天气冷，先喝碗汤暖下胃。”
“好好好！”
这一顿饭，母子两人吃了足足两个小时，等到母亲睡下了，温九龄才离开。
w城一秒入冬，气温比白天下降了十几度，即使车里开了暖气，想起白天余然和儿子的情形，温九龄身体就有些凉。
他不确定余然还给不给他进门。
忐忑不安地去按门铃，没想到门立即开了。
打开门，余然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温九龄，你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温九龄立即将她拥入怀：“抱歉，我手机调静音了。”
感受到女人身上的体温，温九龄迟疑了一下才道：“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本想带你和年年一起去祭拜……没关系，等天气好点了，我再带你和年年上去。”
察觉到怀里女人的情绪起了变化，温九龄立即扳起她下巴让她正视他：“余然，不许胡思乱想，不许再想着离开我！”
“你说过的，只要我不喊停，你就不会再跑！”
余然眼泪落了下来，她抽泣了几声，闭眼道：“那如果你喊停呢？”
“我不可能喊停！”
“如果，我家和你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温九龄拍她脑袋，被气笑了：“你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鬼？不累吗？走，进房去！”
“我是说真的！”
她拉住他，神色严肃：“温九龄，我想说——”
“余然！”温九龄打断她，“进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