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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然立即道：“韩医生你别这么讲，其实我早应该来看你以及小安，抱歉，是我事情太多了。”
韩沉眼里的笑容淡了淡：“你工作忙，我能理解，但你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真正的朋友，可以互相体谅，但是余然，你只是同情我，可怜我。”
“我最不需要同情，怜悯，不忍心。”他别过头，“你走吧。”
余然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我不走。”
“谁说我不把你当朋友？你就是我朋友！有个做医生的朋友说出去不知有多威风！”
“你可能不了解我，我就是那种特别现实的人，如果你不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来看你？”
“世界上患抑郁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我去看他们一眼？因为他们都不是我朋友啊！”
余然语气轻快起来：“你也说了朋友之间会体谅，但你体谅是你宽容是你大度，我道歉则是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她给他递了一个橘子，自己剥了一个放嘴里，橘子有些酸，她酸得整个脸都扭曲变形了：“雾草这橘子谁买的？快把我酸死了！”
旁边的布鲁斯弱弱道：“我买的，沉沉说他喜欢吃酸的。”
余然抬头，果然看到韩沉面无表情地连吃几瓣橘子，她皱眉，问他真的不酸吗？
韩沉点头：“不酸。”
余然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只递给他：“那你把这半只也吃了。”
韩沉面无表情地吃下。
余然等他吃完，让布鲁斯去买几杯凉茶，等布鲁斯出去后她再给布鲁斯发微信：两杯凉茶，一杯可乐，一样的包装，弄热。
布鲁斯不明所以，仍乖乖买上来。
余然先给韩沉一杯凉茶，然后把可乐拿出来喝了一口，皱眉：“好苦！”
“韩沉你的是不是不苦？我跟你换吧！”
把韩沉的拿过来喝了一口，余然面无表情：“果然没那么苦。”
那边厢韩沉已经喝了几口，余然问：“苦吗？”
韩沉顿了一下：“苦。”
余然的眉突地蹙了起来。
韩沉喝的是可乐，他怎么会苦？还有之前那酸得她快掉牙的橘子，他也说不酸——他的舌头出问题了！
余然勉强跟韩沉聊了一会，正要找机会去找一下医生反映情况，韩沉却抓住她的手：“余然，晚上能陪我一下吗？”
余然一顿。
旁边的布鲁斯立即道：“然然你就帮帮我吧，我这几天总惹他不高兴，你要是不帮，我要被沉沉踢下楼的！”
余然犹豫的当口，韩沉已侧身躺下，那背影又倔强又萧索。
他是个病人。
余然提醒自己，然后给余女士打电话，说她晚上不回去了，余女士不明所以，连声质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还是邓誉把人先摆平了，让她放心，他们会顾好年年。
“谢谢爸爸。”余然挂掉电话。
韩沉这才坐起来，脸色平和，眼底的冷芒总算淡了一些。
余然松了口气，但苦于这漫漫长夜要如何打发，韩沉主动提出要看视频，余然便用布鲁斯留下来的平板陪他一起看《少年的你》。
观影过程中，韩沉全程呼吸平和，只在片尾曲响起时，余然似乎听到他松了口气。
接下来放一部轻松的电影《西虹市首富》，韩沉也是全程呼吸平和，电影结束的时候他同样松了口气。
似乎看电影对他来说，是一场酷刑。
余然将他的表现尽收眼中，打算明天一早就把这些发现反映给医生。
时间已经到凌晨，余然有了困意，然而韩沉精神还是很好，她只能撑起精神，想了想，给他看猫晚，看了十几分钟，韩沉表示困了，不想看了，想睡觉。
韩沉躺下不久，余然也撑不住了，在病房的另一张床躺下，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床前站了一个人，想睁眼，但眼皮子重得很，怎么也睁不开，直到一阵凉风吹来，她猛然惊醒。
窗子口大开，旁边的病床空无一人！
余然大叫：“韩沉！来人啊！”
门外冲进来两名保镖，正是小陆和小许！
余然指着大开的窗口：“韩，韩沉不见了！”
说着往门外冲。
这时，洗手间里响起冲水声，余然一愣，只见韩沉慢悠悠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韩医生？”余然把翻滚的心绪压下来，指着窗口问，“你刚才把窗口打开了？”
韩沉看了眼前的阵势一眼，笑了：“以为我要跳楼？”
“余然，我想活，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想活着。”
余然咬唇：“韩沉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韩沉拧亮灯，让她看他的手臂：“你看，我已经不再自残，我已经能控制自己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韩沉眼神平和，“到了那个时候，余然，我就能和温九龄公平竞争了。”
余然抿抿嘴，“我希望你能康复，但是韩沉，我绝不希望这是你的‘主动康复’。”
韩沉回床上躺下，声音都冷了：“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余然想了想，还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只不过她不敢再睡着，但另一张床上的韩沉，已响起了鼾声。
但被子下韩沉的双手是紧掐着的，唇也死死咬着，无数双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拧笑着把他往地狱里拖，他想要尖叫，他想要求救，但最后他只是死咬着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在他快要被那些魔鬼完全吞没之前，一只温凉的手咻地将他从彻骨的地底下一把扯了上来。
“韩沉！韩沉！韩沉！”
韩沉睁开眼，那些魔鬼，那些狞笑，统统消失不见了。
天已大亮。
余然顶着一双黑眼圈一脸担心：“韩沉你没事吧？”
韩沉摇摇头：“刚做了个恶梦，抱歉，让你担心了。”
余然摇摇头。
布鲁斯拿着两份早餐闯了进来，瞧见韩沉一头的汗，他连忙拿干毛巾帮他擦汗，韩沉一开始很抗拒，但后来也放弃了，只在布鲁斯开始喋喋不休的时候说：“闭嘴。”
余然悄悄退了出去，跑去跟主治医生反映韩沉味觉受损的事。
主治医生叹气：“他之前服用了一些药物，失去味觉是迟早的事，不过他既然不愿意让你们知道，你们还是当做没发现吧。”
从医生科室出来，余然脚步沉重。
“余小姐，温先生等你很久了。”保镖小陆突然说。
余然诧异地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温九龄。
他站在晨光里，面无表情，眸光冷淡，余然赶紧过去，主动抱他：“温先生我好累哦，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