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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经理眉心「突突」直跳,黄镇长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交友甚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被他记恨上,那是真会死人的!他急中生智,先虎着脸关照跟来服务生,让他立刻把这一层楼的安全出口反锁起来,然后去电梯口守着,任何人都不许放过来!放在旅游旺季,人来人往,这么做不现实,但现在是淡季,问题还不大。
遣走服务生,杨经理立刻换了副脸色,堆着笑说:「小李是我亲侄儿,您放心,他嘴巴很严,不会乱嚼舌头……」说着,他使了个眼色,黄镇长愣了一下,随即会过意来,冷哼一声,扭头拉着小情人躲进卫生间穿衣服。
趁着对方换衣服的当儿,杨经理试探着说:「这厮是冲着您来的,宾馆并不知情,既然发生在宾馆,我们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您看这事闹的……也不便惊动警方,要不把他交给我们处置?宾馆一定会作出补偿的……」
司马稍加思索,说:「可以,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跟他谈谈,谈完了再交给你们处置,至于那位的事,我们就当没看见。」
杨经理松了口气,还好遇到通情达理的,帮他解决了大问题,他二话不说捋起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壮汉拖进司马房间里,累得满头大汗,转头又屁颠屁颠去给黄镇长献殷勤,任他打骂,唾面自乾。
司马嘀咕了一句:「倒也是个人物……」他关照刘萌把房门掩上,找块浴巾堵住窟窿,自己脱去破破烂烂的衣物,赤着上身蹲在那壮汉身旁,拉起他的右臂看了下,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几乎昏死过去。
刘萌背靠在门上,轻声说:「他是爷爷的第三个徒弟裴济民,早年叛出师门,实力是有的,人也不坏,就是又蠢又犟,脑子转不过弯来……」
司马随口接了句:「被坏女人骗了?」
刘萌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说:「被坏人骗了,不一定是坏女人吧!」
「嗯,去卫生间倒盆冷水来,把他泼醒了再说!」说着,司马伸手扣住对方的肘弯,掌心跳动将热毒抽出,事发突然,他下手太重,裴济民的手腕惨不忍睹,在临床上属于三度烧伤,伤及皮肤全层丶皮下组织丶肌肉及骨骼,创面呈蜡白和焦黄,部分炭化,质地坚韧如皮革。但这只是表象,疼归疼,惨归惨,真正致命的是热毒,一旦侵入心脏,绝无幸免之理。
刘萌笨手笨脚把冷水浇在裴济民脸上,对方不是突然遇冷被「激」醒,而是口鼻进水,被活活「呛」醒,头歪在一边,连连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奶奶的,实在太疼了!裴济民百忙之中看了眼右手,一颗心沉到谷底,熟了,焦了,不能用了,就算及时送到医院救治,也是截肢的命!
司马松开他的肘弯,轻描淡写说:「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裴济民一声不吭,打输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他一向有这样的觉悟,躺平装死,任凭宰割,有种就弄死他,弄不死,等他养好伤重新再打。时代不同了,司马不可能随随便便弄死他,连问几句得不到答覆,门外杨经理咳嗽一声,示意他差不多了,手下留情!
司马咧开嘴冲他笑笑,笑容有些瘮人,伸手在他胸腹间按了一下,裴济民为之一怔,下一刻痛苦地哀嚎起来,像头濒死的老狼。门外杨经理吓了一跳,拼命敲门,司马打了个手势,刘萌拉开房门,杨经理捧着两套新衬衣,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见裴济民伤心欲绝,嚎得中气十足,不像要死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司马安慰杨经理:「没事,死不了,这人就交给你了,赶紧送医院截肢吧!怎么让他闭嘴,就看你的了……」
杨经理额头冷汗涔涔,连连称是,心里却犯起了愁,这么重的伤势,不能惊动警方,医院方面也要打点,他一个人搞不定,势必要惊动黄镇长,另外伤者本人也要配合,不能把事闹大……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哭得如此凄惨?
对手逐渐浮出水面,接下来无非是见招拆招罢了,司马没有揪住对方不放,他心存顾忌,同样不愿惊动警方,八公湖里还沉着两具「相亲相爱」的尸体,虽然有暴雨遮掩形迹,他担心自己被牵扯进去,从此不得安宁。
两人悄悄离开临湖宾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杨经理派宾馆的车送他们回长洲城,一路上刘萌心事重重,爷爷的死改变了一切,她意识到自己不再安全,老宅那边已经回不去了,她必须另找安身之地。
司马同样意识到这一点,裴济民的出现是个危险的讯号,这一回是冲着他来的,结果一脚踢在铁板上,白白废了一个「蛊师」,下一回他们吸取教训,很可能调转矛头,向他身边人动手。不过那有什么用呢?妥协是不可能的,这一切只会让他更凶残,十倍百倍加以还击!
司马没有让司机多送,拉了刘萌早早下车,兜个大圈子来到停车场,取了自行车,载着刘萌骑行在夕阳下。他问刘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后者迟疑片刻,嘟囔说老宅是回不去了,先找个宾馆住下再说。宾馆是个好主意,司马替她做主,径直来到城东的五星级东苑宾馆,帮她开了个房间,暂时安顿下来。
时间不早了,作为「有家室」的男人,司马应当回去买菜做饭了,晚上老婆儿子要回来吃饭,不过直到现在还没收到李颀的电话或简讯,让他有些吃不准。刘萌需要人陪伴,但今天不行,他没有义务,也没有心情,不知怎地,司马有些心神不宁,他再次预感到会发生些什么,但可能,也许,大概不是什么大事。
他离开了东苑宾馆,骑自行车回到月见新村,路过菜场买了点菜,回到家动手烧晚饭。这就是生活,勾心斗角,打打杀杀,回到家还是得烧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