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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黎雪陪寒岁年去家具城挑选家具，又马不停蹄地去选了窗帘和灯。
选灯的时候黎雪问寒岁年：“你觉得这个落地灯放在沙发旁怎么样？”
导购在旁边笑着说：“先生，这个灯可以调角度和亮度。它可以当氛围灯、阅读灯，也可以当普通的补光灯。您和夫人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看电影都非常合适。”
黎雪皱了皱眉，刚想纠正，就听寒岁年道：“我也觉得这灯合适，就要这个。”
黎雪脸胀得通红，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先生，您要不要再看看这个床头灯？您和夫人睡前谈心、看书、甚至冥想，都非常好用。”导购又道。
黎雪刚想说话，就被寒岁年拦住话头抢先道：“我觉得很好。你觉得呢？”
黎雪懒得再计较，没好气地道：“你觉得合适就行。”
两人正逛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寒总？”
他们回头，来人是珠城质量监督检验站的张科长，站在旁边的女人应该是她太太。。
“寒总和黎总这是好事将近了？”
寒岁年揽住黎雪的肩膀，接过话说，“正在考虑。”
黎雪剜了寒岁年一眼，解释道：“其实我们不是……”
寒岁年抢着说：“张科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公司指导一下工作？我们项目部有好些地方还想请教您一下。”
张科长顺着话题和寒岁年聊了起来。
黎雪的话被打断，便不好重提了。她知道寒岁年是故意的，在看不见的地方恨恨地瞪了他好几眼。
寒岁年若无其事地和张科长聊天，装作没看见黎雪的反应。
待张科长走后，黎雪义正言辞地对寒岁年道：“寒总，请你不要再让别人误解我们的关系了，不然以后咱还是别见面了。”
寒岁年连忙道：“别，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黎雪半信半疑，拒绝与寒岁年在外面吃晚饭，匆匆回到了寒岁年的房子里。
逛了一天，两个人都很累。黎雪拿起手机点外卖，顺便问寒岁年：“需要帮你也点一份吗？”
寒岁年拿过黎雪的手机放到旁边，道：“吃外卖不健康！我去做饭，我们在家吃。”
他说着去了厨房。
黎雪不好意思吃现成的，也去了厨房，主动给寒岁年打下手。
寒岁年本想让她去客厅休息，但又贪恋她在身边的温馨，便狠下心道：“你把这个蒜剥一下。”
黎雪接过蒜剥了几个，问他：“够吗？”
“够了。把这个西蓝花和番茄洗一下。”
他一边腌牛排，一边看着黎雪秀丽的身影，脸上不自觉地浮上柔和的微笑。
“洗好了。要不要我切？”黎雪回头问。
撞上寒岁年深情的眼神，黎雪愣了愣，低下头道：“我先把番茄切了。”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寒岁年走过来道：“我切吧。你去帮我倒杯苏打水，好渴。”
转身开冰箱时，黎雪的胸不小心蹭到了寒岁年的臂膀上，她的脸不由地红了，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她暗暗吁了口气。
“苏打水要不要加点柠檬？”
寒岁年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并未回答。
黎雪回头看了一眼寒岁年，见他喉头滚动，似乎叹了口气。
她如有所感，没再问他，自作主张地给苏打水里加了两片柠檬，拿过来道：“现在要喝吗？”
“好！”
黎雪把杯子递过去，寒岁年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番茄，道：“我手脏了，你喂我一下。”
黎雪瞪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到他旁边，道：“自己喝！”说完便走出厨房，随手整理沙发上的毯子和抱枕。
寒岁年远远看着黎雪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扬声道：“黎总，来帮我系一下围裙，我要煎牛排了。”
黎雪见他扎煞着两只手，似乎真的不方便。她不情愿地把围裙上面的带子套进他的脖子，又绕到他身后，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找到两边的带子，收到背后系上。
她身上淡淡的柠檬草的香味充盈着寒岁年的呼吸，她手指无意中触碰到的地方就像被火灼伤似的发烫、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道：“脖子上的带子太紧了。”
黎雪绕到他前面，刻意不去看他，踮起脚尖帮他调整带子的长度。
从远处看倒像是她双手缠住他的脖子想要他的亲吻。
寒岁年近距离地看着黎雪，她脸上细弱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金色，衬得她莹白的肌肤异常的柔软。他屏住呼吸，拼命忍住想要抚摸她的冲动。
“好了！”黎雪系好带子，后退了两步。
寒岁年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道：“你去客厅等着，这里有油烟。”
黎雪坐在沙发上，看寒岁年围着灰色的围裙翻牛排、煮西蓝花、炒意大利面的酱汁……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种不真实之感。似乎眼前的一切只是个幻梦，总有一天会消失。
她闭上眼睛，隔绝自己与眼前的画面。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作响，远处什么地方传来缥缈的歌声，谁家的狗在汪汪地叫着……
她的身体似乎漂浮在夜晚的海面上，飘飘荡荡……
寒岁年把饭菜端上桌，过来叫黎雪，却发现她闭着眼睛，睫毛翕动，似乎睡着了。
他俯身轻声喊她：“黎总……”
她没有回应。
“阿黎……阿黎……”
她没有醒。
寒岁年看着她乖巧安静的睡颜，只有这时她才不会忌惮他、厌恶他，故意呵斥他、躲着他。
他的手轻抚她莹润柔软的脸颊，大拇指轻轻在那小巧粉润的唇瓣上摩挲。
他心中的不舍和委屈一层层涌上来，眼眶中蓄满泪水，轻声道：“阿黎，我该拿你怎么办？”
沙发上的黎雪沉溺在温暖黑暗的夜里，不知飘往何方……又怎么回应他呢？
“阿黎，我好想你……”寒岁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第一次深刻地理解了“咫尺天涯”的含义。她明明离他这么近，却又是那么远。
寒岁年没再叫她。她工作辛苦，熬夜画图是常有的事。让她多睡会算了。
他不敢挪动她，拿过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黎雪陷入黑暗后猛然惊醒，看到寒岁年坐在旁边注视着她，她赶紧坐直，清了清嗓子，道：“饭熟了吗？”
寒岁年敛去所有情绪，笑着道：“已经凉了。我重新给你煮碗面吧！”
黎雪摸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半了。原来她不知不觉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
这五个多小时寒岁年就一直坐在这儿看着她？
她尴尬地笑笑，道：“不用煮了。我不饿。”说完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拿起包道：“我先回去了。”
“还是吃一点吧，一直饿着对胃不好。我去煮面，很快。”寒岁年说完，径直往厨房走。
黎雪连忙道：“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做。”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寒岁年看着黎雪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地发疼。她跟他还是那么见外。
他坐在黎雪刚刚躺过的位置上，她留下的温热还在。他缓缓躺在沙发上，捕捉她的气息，像她一样蜷缩起来。
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唤着“阿黎……阿黎……”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寂寞伤感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