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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双手在空中虚握,做出了一个拧毛巾的旋转动作:
「这二十四块晶体,每一块的切割角度丶每一个切面的空间自旋倾角,全都经过我用算盘重新推演的拓扑偏微分修正!当引导出来的散乱弦能经过这组晶体阵列的时候,晶体内部自带的高维自旋场,就会像二十四只看不见的大手,又像咱们步枪枪管里的螺旋膛线一样,强行推着这股弦能往中间挤丶往一起拧!」
「散乱的弦能,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这些晶体汇聚成一束极度致密丶高速旋转的能量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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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它的旋转角速度达到临界点,这股能量流本身就会在内部产生高维自洽约束!也就是说,它自己把自己拧成了一根不会发散的麻花,然后顺着晶体阵列指定的轴线方向,像穿甲弹一样悍然发射出去!」
王拐子听的嘴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拢,最后猛的一拍脑门子:
「娘的!老子彻底听明白了!这就跟咱们北方冬天甩鞭子丶拧麻绳是一个理儿!散麻丝扔出去连只苍蝇都打不死,可要是拿苘麻拧成一股高速转悠的鞭子梢,啪的一甩出去,能在青石板上抽出一道白印子来!这二十四块石头,就是给外星能量修的『高维膛线』啊!」
「完全正确!」
林建哈哈一笑,用铅笔杆敲了敲图纸末尾的能量输入接口参数:
「而且你们看这儿。这门弦能炮的威力,完全没有常规火炮那种膛压极限的说法。它的威力大小,完完全全取决于我们往里头输入的弦能量级!」
「咱们输入一毫瓦的激发功率,它打出去就是一根绣花针,能悄无声息的捅穿敌人的巡逻艇核心;咱们要是把夸父号所有的电容全并上去,甚至以后在地面上丶在大型母舰上,用几百颗巨大的空间晶体拼成阵列,全功率往里头灌输弦能……」
林建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的说:
「理论上,只要输入足够的能量,它没有任何上限!它可以摧毁这个宇宙里的任何目标,包括横在太阳系外头丶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静默者』巢穴!!」
「轰平它的狗窝!!」
赵大柱嗷的一嗓子吼了出来,一米九的大个子激动的浑身腱子肉乱颤,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搓的啪啪响:「林总,别等了!赶紧干吧!俺这就去仓库把刘洋队长带回来的矿石搬过来!您说切多大,俺给王师傅打下手,今天就是把胳膊摇断了,也得把这高维膛线给车出来!」
「干!立刻上马!」
林建一声令下,整间秘密实验室再次变成了一座roaring(轰鸣)的兵工锻造坊!
没有现代化的无尘车间,没有全自动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但这里有全龙国最顶尖的军工大脑,和一群哪怕给他们一堆废铁也能给你攒出大炮来的八级工老戏骨。
赵大柱和老马带着四个战士,喊着号子,把两口沉重无比的防辐射铅箱从仓库抬进了实验室。
箱盖一掀开,满屋子顿时映上了一层幽幽的深蓝萤光。
里面全是刘洋在冥石小行星裂谷深处用十字镐刨出来的极品原矿,一根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细丶棱角分明,表面还沾着小行星黑色的玄武岩碎屑。
「好家夥!这成色,比咱们之前用的那些边角料强了十倍不止!」
王拐子戴上老花镜,像老农挑水萝卜一样,从箱子里抱出一根足有四十斤重的深蓝色大晶体,放在手里掂了掂,乐的见牙不见眼。
「别光顾着乐,这二十四块调校阵列晶体,对角度公差的要求比上次高了一倍!」
林建把分拆好的二十四张零件加工图拍在渖阳仪表车床的床头上:
「每一块晶体的螺旋倾角都差零点三七度,必须严格按照编号顺序加工,绝不能混了!王师傅,老李,你们俩轮流上车床;大柱,你负责摇冷却水泵;老马,你带电工班去武器库,把咱们夸父号备用的那根一三零舰炮内膛衬管给我锯一截下来,当这门炮的外套筒!」
「得令!!」
一时间,实验室里锯条飞舞,车床轰鸣。
那台六十年代公私合营渖阳第一工具机厂生产的墨绿色老车床,再一次挑起了人类科技跨越时代的大梁。
王拐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那条洗的发黑的破毛巾,把金刚石细齿砂轮装在主轴上。随着皮带轮吱呀吱呀的飞速旋转,深蓝色的原矿晶体与金刚石砂轮剧烈摩擦,迸发出一蓬蓬绚丽的金蓝色光屑。
为了保证那零点三七度的微妙倾角差,林建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车床旁边,左手打着红木算盘实时核对曲率参数,右手拿着瑞士游标卡尺和光学分度头,每车完一个切面,他就亲自上去卡一遍尺寸。
「三号晶体,左旋切面多了零点零二毫米!王师傅,别用车刀了,换手刮刀,裹上金刚石研磨膏,手工推三十下!」
「好嘞!您瞧好吧!」
王拐子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抄起特制的合金平刮刀,腰马合一,借着全身的劲道,在坚硬无比的高维晶体表面稳稳当当的推拉起来。
刺啦丶刺啦丶刺啦。
那声音听的人牙根发酸,但在王拐子那双长满老茧丶稳如泰山的大手底下,晶体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平整丶光滑,最后亮得像一面能照出人魂儿来的深海蓝宝石镜子。
另一头,老马和赵大柱也没闲着。
他们从战备库里抬来了一截足有一米五长丶碗口粗细的特种合金无缝钢管。那是原本给近防炮准备的高强度炮管毛坯,上头还打着齐齐哈尔钢厂的钢印。
为了把二十四块调校晶体严丝合缝的固定在炮管内部,又不能让金属直接死磕晶体破坏共振,林建再次祭出了咱们的「传家宝」——那块经过高维退火重组丶变的跟紫玉一样坚硬丝滑的「秋衣层压绝缘板」!
「大柱,按住喽!这玩意儿现在比乌兹钢还硬,普通钢锯条上去就得崩牙,得用砂轮切割机切!」
老马踩着板凳,拿着砂轮机,火星子崩了一裤腿,硬生生把那块由全舰战士的棉毛衫和秋裤压制成的复合板,切成了一圈圈带有精密卡槽的环形衬垫。
然后,他们又从报废的光学经纬仪和天文望远镜上,拆下来二十四个带有微调丝杠的黄铜镜座。
三天三夜。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秘密实验室里的防爆白炽灯就没关过。
困了,大伙儿就裹着大衣在冰冷的铁甲板上眯半个钟头;饿了,就捞一筷子铝饭盒里热着的大白菜炖粉条,就着硬邦邦的压缩乾粮往肚子里塞。
在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丶身上带着半岛弹片伤疤和三线建设冻疮的龙国老军工手里,原本只存在于高维数学公式里的「弦能炮」,正在以一种极其粗犷丶极其土鳖丶却又精密到了极点的工业美学,飞速变成现实!
到了第四天清晨。
当林建拿着镊子和改锥,将最后一枚编号为「贰拾肆」的棱柱形空间晶体,咔哒一声锁进炮管前端的黄铜微调卡座里,并用红漆点死定位螺丝的时候——
人类历史上第一门「弦能炮」原型机,正式宣告完工!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围在工作台四周,喘着粗气,眼巴巴的瞅着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家伙。
怎么形容这门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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