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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突然率队进入一颗偏远矿星，甚至不惜付出伤亡，也要取得地下的黑色晶石。
这只能说明，那条通道对他而言具有足够的价值。
“魔族想要什么，我们暂时不必猜。”
青袍老者放下玉简。
“先确认那条通道是否真的与天渊有关。若有关，立刻封锁矿星周边三百万里星域，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如果魔族拒绝退出呢？”
“那就打。”
老者说得平淡。
“我人族修士的血不能白流。至于天渊之事，等确认之后再谈。”
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便是人族圣地处理事务的方式。
外界的诡异变化值得警惕，但不能因此便将现实中的仇敌视作不存在。魔族与人族的血仇是真实的，矿星上的死者也是真实的。
如果因为某种未知力量可能存在，就忽视那些已经发生的杀戮，那么所谓调查，便只是逃避现实的借口。
议事殿很快下达了命令。
然而，就在传令使即将离开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长生忽然开口。
“我建议，派一名天骄殿弟子参与此次调查。”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顾长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名道尊境长老皱眉，“这不是寻常历练。魔族战部已经占据矿星，地下通道情况不明，派一名圣道境弟子过去，有什么意义？”
“不是为了让弟子与魔族交战。”
顾长生道：“而是因为天渊的某些变化，已经在圣地内部留下了痕迹。若那条通道确实与天渊相关，那么这次事件就不应只由军府与监察院处理。”
“你想派谁？”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在场的人都已经猜到了那个名字。
果然，片刻之后，首位老者缓缓开口。
“林北？”
“是。”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也有人陷入沉思。
林北在青玄古境的表现，已经传遍天骄殿。他以圣道三重的修为击败圣道十重对手，甚至在多人围攻之下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这种战力足以令任何一名长老重视。
但问题恰恰也在这里。
林北已经被卷入天渊事件，身份记录又曾遭到不明力量干涉。如今让他前往边境，究竟是为了调查通道，还是再次将他送到那些人面前？
“我不同意。”
一名长老直接开口。
“林北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留在圣地，查清自己身上的问题。倘若外界真的有人针对他，那么派他去边境，只会让对方更容易找到机会。”
顾长生道：“如果我们将他留在圣地，就能保证他不会受到影响吗？”
那名长老一时语塞。
顾长生继续说道：“档案殿的事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有人试图切断林北与其他人的关联，但最终失败。我们可以保护他的安全，却不能因为他身上存在未知因素，便让他停止正常修炼与历练。”
“难道你要让他主动去冒险？”
“不是主动冒险。”
顾长生抬起头。
“是让他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说得更深。
因为他很清楚，林北并不需要一座圣地替他安排所有事情。
更何况，如果所有人都因为天渊的变化而开始围绕林北做出决定，那么他们与那些试图将林北定义为某种答案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首位老者作出了决定。
“此事先询问林北本人。”
“圣地可以给他提供调查资格，但不能将这件事变成对他的强制安排。”
他停顿片刻，又道：“另外，派人核查边境近千年来所有与古老空间结构有关的记录。既然对方开始寻找天渊之外的东西，我们就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条通道。”
顾长生起身领命。
只是当他走出议事殿时，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似乎有些事情，正在从天渊那条狭窄的裂缝中，逐渐进入他们原本熟悉的世界。
而圣地，已经无法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
天骄殿。
林北正在演武场中与人交手。
对手是苏沉。
两人已经交手了近百招。
苏沉的圣道七重修为全面展开，周身浮现出一层青灰色道纹。每一次出拳，都能将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拳势连绵不断，封住林北的前后左右。
林北没有动用先天混沌。
他只以自身圣道与肉身应对。
一拳落下，林北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扣住苏沉的手腕，借力将他向前一带。
苏沉反应极快，左膝骤然抬起，直击林北腹部。
林北没有硬接。
他脚下微移，整个人像是从原地滑开半步，随即一掌拍在苏沉肩头。
砰！
苏沉倒退三步，鞋底在青石地面留下两道浅痕。
“再来！”
苏沉眼中战意更盛。
他并不因为自己境界较高，便认为林北必须输给自己。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林北能够在同境界之外与他正面交手，他才更想弄清楚两人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第二次交手，苏沉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追求正面压制，而是将圣道之力凝聚于双臂，出拳时不断改变力量的落点。
有时拳势看似直来直往，真正的力量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偏移。
有时明明只用了三分力，落到半途却突然爆发。
这是他从一位古老拳修的遗迹中得到的传承，名为错劲。
对付寻常圣道修士，这种手段往往能够令对方难以判断真实的攻击方向。
林北却在交手十余招之后，突然收回右手。
苏沉一拳击空。
还没等他调整身形，林北已经出现在他的侧面，一记肘击直奔胸口。
苏沉强行扭转身体，以左臂格挡。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之后连续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四周观战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苏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林北看着他。
“明白什么？”
“我一直想让你看不清我的力量变化，却忘了你根本不需要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