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长安。
李世民自九成宫归来之后,尤为勤政,事必躬亲,若是单纯以这段时间而言,其简直就是古往今来第一勤政之君。
今岁大唐又是丰年,民部统计数据,关中各大粮仓均有存满趋势,实现自大唐建国以来,首次不必再从东边调粮。
李承乾监国期间,于关中一系列举动卓有成效,便是两渠附近增产近八成之多,可见先前田地被侵占荒废,水源被豪取导致田地无法灌溉,对此地粮食产量影响有多大。
更令李世民欣喜便是国库充实得厉害,自大唐建国以来,没有这般富裕过,面对群臣歌功颂德之声,其笑意一直就没有停止过,甚至魏征偶尔开喷,其都觉得魏征之言甚是好听。
临近元正,李世民甚至破天荒给群臣发奖励好让群臣过丰年,并非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赏赐,而是让戴胄以及豆卢宽两人商议要发多少合适,这可谓是大唐另类年终奖。
人就不能有钱,有钱就变坏。
抠搜老丈戴胄竟然没有反对此事,爽快同意从国库掏钱,妥妥双标行为,对此李承乾只能心中暗骂贞观君臣不要脸,那是孤的钱。
抱着眼不见心不烦准则,李承乾这些日子一直待在东宫做宅男。
朝中诸事不需其操心,日子过得着实悠闲,多数时间同阎立德探讨大明宫以及蓬莱宫设计之事,李世民对此事,当真就撒手不管了,似乎担心一过问,李承乾就会伸手跟他要钱似的。
李承乾倒是经常同苏媛书信来往,至于为何不见面,姑且叫做距离产生美,前世其恋爱经验本就不足。
通过书信倒是能表达情感一二,其同苏媛夫妻俩都快成了笔友,虽没见面,日常传信,诉说衷肠,倒是感情越深。
苏媛相当有事业心,一心只为攒嫁妆。
明镜阁生意蒸蒸日上,其听从李承乾吩咐,直接走高端奢侈品路线。至于略微低端两样琉璃镜,干脆走批发路线,而最大买家自然是三位长公主。
李承乾低估三位长公主能耐,为售卖琉璃镜,三人组织起各种赏会,直接将其竞争对手韦氏弄得优势全无,便是韦氏效仿此举也不济于事。
三人面子足够大,长安诸多稍有身份命妇娘子都会前来,甚至还讨论起大唐妆容服饰,大有引领时代趋势,明显就是跨越一千多年前瞻版非主流。
苏媛同李承乾言及此事之时,李承乾一想到长广公主那别致妆容,便开始怀疑此等歪风便是从长广公主这里开始带坏了。
对此,李承乾只能叮嘱苏媛切莫研习,而且是再三叮嘱那种,其不想每天都面对一张大“囧”脸,实在影响心情。
不过这样好日子,两日之前被打破,韶州铜矿之事,消息已经传回长安,韶州刺史武士逸(武则天三伯)奏表韶州铜矿为实,具体藏量几何,不得而知,但观其“铜水”走向,其用了“甚巨”两字形容此地情况,意思是言简意赅,贞观君臣振奋不已。
令李承乾想不到的是尚有意外之喜,饶州刺史杜义宽言及饶州邓公场(银监)周边可能藏有大量铜矿(现德兴铜矿),直接将奏章递了上来。
李承乾听闻此事,方忆起此地直到后世依旧是大型铜矿。想至此,其同李世民商议过后,下令封锁两此地,并派特使前往,控制邓公场银监。
此地铜矿竟然在少府监没有记录,唯一可能便是此地银监并没有上报此事,行中饱私囊之举,估计采到银归朝廷所有,采到铜便入私人口袋。
大唐现在并没有限制私人开采铜,只是私人开采需合理纳税,且朝廷有优先购买权,这样规定基本上如同虚设。
大量铜还是进入到世家士族口袋,若不是李承乾一举限制诸多寺观,那些铜像用铜量依旧是相当惊人,哪有余铜贡献给朝廷之说。
此地铜矿定然早已经发现,只不过隐而不报给朝廷,此次因为韶州铜矿之事,饶州刺史担心被问责,直接上报此事,这其中定有朝中之人通风报信,对于其中内情,只能交由李世民处置。
李承乾之意便是将国家大型铜矿收归于朝廷管控之中,而小型铜矿依照往例任由私人开采,不然悉数限制,仅以官方形式开采,开采到猴年马月,产量都跟不上,大唐的铜会再次紧缺崩盘。
其宁愿浪费些许资源,也不敢这般行事,除非货币实现白银本位,那另当别论。
有铜矿相助,东南大局经略已成,就差最后平定蛮獠,治理好此地,连通江南。南方相对于北方而言,更为安稳,至少无兵祸之危,不易出现恶劣天气导致全面无收。
随着海贸兴起,大唐子民南迁,大唐经济命脉将来便有可能依赖于东南。
便是诸多朝臣亦是如此看法,世家大族南下步伐越来越频繁了。主支守老家,分支就南下开拓,相互反哺,这是世家大族一贯行事主张。
此次朝廷宣告铜矿之事,便是再愚笨官员也看透朝廷布局,让彼辈看到东南大兴可能,自然也要前去分一杯羹。
东宫几位师傅多次前来询问泉州市舶司之事,李承乾对此并不回应,南方战事一日未定,此事便不能给出具体答复。
这日,李承乾正在偏殿品茗,冯孝约急忙而入。
“郎君,南方军情!”
“哦,速取来!”
李承乾赶忙坐直身子,放下茶杯,接过榜子细看,正是薛仁贵在破蛮獠当夜写下急件。
信件内容倒没有过多赘言,简要告诉李承乾作战经过以及全歼作乱蛮獠,往后便是治理此地,这不是薛仁贵擅长之事,只能请示李承乾。
其向李承乾推荐四人,其两名副将、曾溥以及娘子寨寨主金倩(金娘娘闺名),金倩可为十八峒寨共主,希望朝廷赐下官职,实现汉蛮共治。
李承乾心中大喜,虽不知道具体斩获,损失如何,但薛仁贵如此轻描淡写作战经过,理应损失不大,具体战况,只能等捷报回京方能得知。
其更感兴趣便是薛仁贵这位浓眉大眼有没有同这位寨主发生点什么,推举一名娘子为共主,若无半点交集,李承乾半个字都不信,其正准备要不要乱点鸳鸯谱,随之想到薛仁贵娘子柳氏,便觉得不要作孽。
其可不想后世人将自己编成这对夫妇苦情戏的罪魁祸首。
李承乾高兴之余,顿时陷入沉思,此番南征顺利,后续尚有诸多事情要妥善安排,便是朝廷之上,估计也要瓜分这一块胜利成果,可以预见,来年又是忙碌的一年。
捷报需统计诸多战果方能呈上,此番大战,没有统计两三日,不会有结果,按照朝廷八百里加急速度,最快也得明日抵达长安。
翌日一早。
李承乾早起,揣上兵符,决定参加今日早朝。
群臣破天荒见到在东宫“冬眠”的太子前来参加早朝。
纷纷前来行礼致意,只有几名宰相终究是熟悉李承乾,隐隐感觉有大事发生,望向李承乾眼神满是询问之意。
“殿下,可是有要事?”李百药近前低声询问。
“师傅,乃喜事,暂不可言!”李承乾打起哑谜。
李百药是人精中人精,师徒同心,隐隐有所猜测,能让李承乾称之为喜事,可谓不多,要么是工事大有进展,要么便是南方战事已有结果。
工事进展,朝臣是知晓的,那只能剩下南方战事,想至此,李百药惊喜之余,瞬间闭口,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若真是南方战事,朝廷加急都没有得到消息,太子竟率先得到消息,隐而不报,实为不妥。
李承乾见李百药这般神情,便明白自家师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其本想待在东宫等捷报传来再入宫,不过细想过后,便决定参加早朝,以免有不开眼的盯上敢死军,选择性忘记其才是岭南道行军元帅的身份。
升殿过后,李世民望着李承乾,心中也是诧异。
先前便有内侍奏报,李承乾今日参加早朝,顿时让李世民感觉不同寻常。
以往李承乾都是其下令后才会主动参加早朝,今日这般勤奋,莫不是有大事不成,其准备借机询问一番。
朝会尚未开始多久,殿外出现噪杂之声。
“岭南道大捷,岭南道大捷!”
群臣听闻此言又惊又喜,不少臣子意味深长望着李承乾,便是李世民亦如此,但很快便被大捷喜悦掩盖。
李世民接过捷报,连同捷报一同送来,尚有几分奏报。
其将捷报展开细看,瞬间大喜,将捷报递给中书舍人宣告天下。
“臣岭南道行军副总管薛仁贵,谨奉诏命,领岭南道行军元帅皇太子殿下军令,督率敢死诸军,征讨蛮獠。自出师以来,我军厉兵秣马,倍道兼程,历经数月,于绥安之地与蛮獠主力酣战。诸军将士抱必死之志,效死前驱,斩将搴旗,一战功成。”
“是役,大破蛮獠五万余,斩其蛮首雷蓝氏及其党羽两万五千余级,俘蛮兵两万余,收降峒寨部族七千余,夺获战马数百匹、甲胄器械无数。蛮獠余部仓皇遁走深山,不敢复窥疆场。现岭南皆定,烽火暂息,百姓复归安乐。”
“此捷非臣之功,实赖陛下圣明神武,庙堂决策有方,暨将士同心用命,三军奋勇争先。今岭南已定,疆域永宁,谨遣快马驰奏,恭献捷音。”
“臣已饬令将士戍守要隘,安抚降众,以固边防。伏惟陛下圣鉴,俯慰军民。”
中书舍人话音刚落,众臣倒是识趣,急忙稽首行礼高呼。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大笑不已,笑声传遍大殿各处,其示意众臣免礼。
“诏以岭南平,赐天下大酺三日,京邑百姓皆张乐宴饮,纵观街衢,弛夜禁,许百姓张灯宴游,以庆疆场之捷。”
刚刚行礼完的众臣,不得不再次行礼,便是李承乾也不例外。
“陛下圣明!”
一场早朝,几乎就是提前结束。
各司要张罗庆祝大捷事宜,这算是年底喜上加喜。
诸位宰相以及朝廷六部要员以及一些大将悉数留下,具体战损以及论功行赏之事仍需安排。
战损之事自然不会出现在捷报之上,不然多晦气,群臣也想知道此战具体情况,便是李承乾也是翘首以盼。
“陛下,此战战损如何?”李靖率先开口问道,薛仁贵是其弟子,自然要关心多一些。
“死两百余,伤四百余。”李世民将战况奏章递给众臣观阅,不得不说,这番战绩着实超乎李世民意料,这般损失可谓大胜。
众臣听闻此言,皆是大惊,望向李承乾,便明白太子为何要前来参加早朝。大唐能完成这般壮举之人,殿内只有两人,当今陛下以及李靖。
显然这薛仁贵已经深得李靖真传,现年不过弱冠,往后大唐大将之中,定有其一席之位。
李承乾听闻这般损失,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损失应当是同外府兵士一同统计,如此一来,敢死军损失微乎其微。
待众臣观阅战报之时,一个奇怪名字出现在众臣眼前,最后另一场决战竟然是杜荷同曾溥临断发起,其杜二郎何时这般勇猛,这还是当初那纨绔子弟,竟敢以千骑直面两万多蛮兵,当真是好胆色,此番战功加身,前程不可限量。
不少重臣甚是后悔,当初为何阻止自家郎君加入敢死军,毕竟家中除了长子,其余诸子要想一直显赫,自行建立战功是最好途径。
可以预见,杜荷先前已经被恩赐郡公之位,此番回京哪怕是不提升爵位,往后等岁数大了,自然会提至国公爵位,杜府实现一门两国公壮举已经必然之事,由不得别人不艳羡。
“陛下,需定下班师章程。”房玄龄于一旁提醒道。
“太子,你有何见解?”李世民望向李承乾笑道。
“臣以为可令敢死军班师,三外府将士便驻扎此地,元正宣告建漳州事宜,在漳州各级官员到任之前,责令泉州刺史唐临兼管此地,以敢死军参军曾溥暂领漳州长史之职,安抚此地子民。”
众臣一听,深以为然,外府将士留下,这是战前已经商议过安排。
至于让唐临兼管,曾溥为长史这无疑也是妥当之举,唐临能耐自然不用多说,这曾溥已经频频出现在奏报当中,定不是庸碌之辈。
李世民微颔首道:“如此便依太子所言,诸卿即刻办理此事。”
“臣等遵令。”
兵部尚书侯君集脸色略显郁闷之意,兵部右侍郎可是早已经通信告诉侯君集,欲让其将此人弄到兵部,要知道此人军政两道都通,正是兵部需要人才,大唐能打胜仗人不少,但是既能打又能善后人不多。
曾溥能领着三百府兵让蛮獠这些年都不敢进入泉州,足见其才,敢死军此次南征,善后工作一直都是曾溥负责,不然薛仁贵想这般快行军也做不到。
侯君集欲言又止,毕竟是太子的人,其终究没敢开口。
众臣退去,李承乾正欲一同退去。
李世民声音响起。
“太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