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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帝王的许诺(第1/2页)
那道带着浅笑的问话,轻飘飘地落下,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诸位爱卿,方才.......你们都是怎么选的来着?”
话音刚落,偌大的未央宫,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空气。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撑不住,双膝发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声闷响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大殿之内响起了一片“扑通”、“扑通”的跪倒声,满朝公卿,无论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五体投地,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凉坚硬的金砖上。
“陛下饶命!”
“臣等有罪!臣等罪该万死!”
哭喊声、求饶声混作一团,每个人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丹陛上那位年轻的帝王看到自己的脸。
选了什么?
谁敢说啊!
这特么就是一道送命题!
无论怎么选,只要未来的那位老皇帝想清算,谁都跑不掉!
看着底下这群抖如筛糠的臣子,刘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毛。
“哦?朕还没说你们何罪之有,诸位爱卿就都抢着认了?”
他从御座上缓缓起身,踱步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群战战兢兢的股肱之臣。
“都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没人敢动。
刘彻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天幕上说,一场巫蛊之祸,牵连了数十万人......数十万啊!长安城才有多少人?朕打了这么多年匈奴,折损的兵力加起来,有这个数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只觉得后颈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了!未来的皇帝是真的疯了!
这哪里是拨乱反正,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屠杀!
看着底下众人那一张张煞白的脸,刘彻心底的一口恶气,总算是顺畅了些许。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群人知道,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天家的事,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他们来站队!
“朕非昏暴之君,”刘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可这朝堂之上,却多有奸佞之臣呐!”
此话一出,底下的大臣们脑袋叩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陛下,您可别给俺再戴高帽了!
别这样,俺是真受不起啊!
刘彻没有再继续施压,他很清楚,一味地敲打只会适得其反。
他要的,是一个听话且能为他所用的朝堂,而不是一群只知道磕头的应声虫。
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天下人的借口就够了。
他没有错!
他绝无杀害皇后与太子的本意!
这一切,都是奸人作祟!
想通了这一层,刘彻心中的杂乱情绪一扫而空,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卫青。”
“臣在。”
队列最前方,那道如山般沉稳的身影立刻应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刘彻的底气更足了。
汉武帝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汉需要一个强硬的帝王来终结匈奴之患,所以,朕应天命而降!”
这句话不算自夸,天幕最初的盘点,便是如此评价他的。
“但这样的君主,有朕一个,就够了。”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许多,“疲惫的帝国,需要一位宽厚的仁君来休养生息。据儿,就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卫青,朕原本就是这样的想法,以前也是这样和你说过的,今后也会更坚定这个想法。”
“陛下,臣一直记得您的话。”卫青沉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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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朕怕自己忘了,怕你们有人也忘了,朕需要再说一次。”刘彻摇了摇头,“不止在以前要说,现在也要说,以后更要天天说!朕要清清楚楚地告诉天下人,我汉家天子刘彻,太子唯有一人,那便是刘据!”
刘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顾忌什么,但转念之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
“朕,今日在此,以苍天起誓,昭告天下!”
“天幕所示征和之祸,绝不重演于今生今世!”
“若刘彻有违此誓,天人共戮之!”
话音落下,整个未央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毒誓给镇住了。
在这个时代,人们对鬼神之说敬畏到了极点,尤其是刘彻这般痴迷于神仙方术的帝王,他发的誓,分量重得超乎想象。
过了好几息,群臣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神情激动,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
“陛下,万万不可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此等重誓,恐伤圣体啊!”
“陛下三思!”
刘彻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大臣,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敲密玛的,朕刚才发誓的时候,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现在朕都发完了,你们倒是一个个跳出来演上了?
一群老贼!
殿中的君臣,各有各的算盘。大臣们以为自己得了个保命的承诺,可以暂时安心。而皇帝则认为自己这一番恩威并施,总算稳住了朝堂人心。
就在这君臣“和谐”的氛围里,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虚伪的平静。
“父皇......”
年幼的小刘据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刘彻身边,紧张地扯着他的衣角。
“您方才不还说,下朝之后要和据儿一起去椒房殿用膳的。”
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孩子气的执着,让刘彻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哦?父皇说过吗?”刘徹故意逗他。
“当然说过!”小刘据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您在看那个唐朝太子的故事时候说的!”
“哈哈哈哈!”
刘彻开怀大笑,弯腰将儿子一把抱起,在他那肉嘟嘟的脸蛋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父皇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差点忘了和我们据儿的约定。”
他抱着儿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丹陛,路过群臣时,只留下一句。
“退朝。”
等待了许久,天幕都未曾再次亮起,刘彻抱着儿子,大步流星地往后宫走去。
“舅舅别看了,陛下都走远了,我们也走吧!”
霍去病笑着上前拍了拍依旧杵在原地,望着皇帝父子背影出神的卫青。
卫青回过神,目光落在已经和他一般高的青年身上,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走,去病,今儿个让你阿母也来我府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
与此同时,各朝各代的天幕前,驻足观望了许久的古人们,见天幕迟迟没有动静,便也只当是如同上次那般,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再次开启,于是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时间,在所有时空里,都以一种微妙的速度流转着。
相比于上次天幕故事的匆匆一瞥,这一次天幕所带来的故事更加劲爆,影响也更加深远。
尤其是大唐。
无论是贞观朝的李世民,还是开元朝的李隆基,都在这汉家的故事里,看到了太多自己熟悉的影子。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这一次天幕关闭的时间,远比上一次要久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