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下午两点。
省环保厅,厅长办公室。
高启明坐在真皮沙发里。
他的身子挺得很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西装下摆。
眼神发飘,总觉得今天这气氛透着诡异。
林青山稳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低头翻着一份内部文件,连眼皮都没抬。
「高总。」
林青山的语气极平。
就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食堂采购清单。
「瀚海集团的中标资格,作废了。」
短短十几个字。
把高启明从沙发上生生炸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作废?」
高启明三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双手重重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
「林厅长,白纸黑字的中标确认书,可是你亲手发给我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大厅里甚至传出了回音。
「两亿履约保证金,我一分不少打进了省财政的专用帐户。」
「所有程序,走得乾乾净净。」
高启明死死盯着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眼底翻滚起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现在你轻飘飘一句作废就完了?」
「你们岭江省政府,连最起码的脸面都不要了?」
林青山慢条斯理地合上面前的文件。
顺手将钢笔笔帽扣紧。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这才缓缓抬起眼。
迎上高启明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高总,不是省厅不讲规矩。」
林青山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两下。
「刚刚有人实名向省里举报了瀚海集团。」
他盯住高启明的眼睛。
「举报你们的核心环保资质,是伪造的。」
「按国家招标法规定,中标结果即刻作废。」
林青山靠回厚实的椅背。
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架势。
「至于那两亿履约保证金。」
「依规,全额没收充公。」
高启明当场被气笑了。
他在华都的场子里横着走了这么多年。
还真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红头文件,来明抢他的本钱。
「造假?」
「实名举报?」
高启明直起腰,眼神阴狠到了极点。
「你们岭江省为了吞我这两个亿,藉口找得还真是拙劣。」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满脸咬牙切齿的狠劲。
「行啊。」
「今天你林厅长就给我交个实底。」
「整个岭江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实名举报我高启明?」
话音未落。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利落地推开。
薛华波披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纯黑羊绒大衣。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直接走了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旁边的高启明一眼。
径直走到会客区的茶几前。
将手里的一叠厚重卷宗,随手砸在桌面上。
纸张拍击玻璃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我举报的。」
薛华波转过头。
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轻蔑弧度。
「高总。」
「惊不惊喜?」
高启明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气度极其松弛的年轻人。
脑子里过了一圈。
没认出来。
但他绝对不信,在这穷乡僻壤的岭江,真有人敢踩着他的脑袋上位。
「你算个什么东西?」
高启明眼神凶狠,直接逼近了一步。
「随便找个小瘪三,拿一叠破纸,就敢说我瀚海集团造假?」
薛华波根本不恼。
他懒洋洋地往单人沙发上一靠。
动作随意地从卷宗里抽出几页纸,丢到高启明脚边。
「是不是破纸,你低头看看不就清楚了。」
薛华波的声音不高。
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扎进高启明的痛处。
「标书上那个号称拿过国家科技进步奖的治污团队。」
「是你们花了一百万的流水。」
「从江南省某皮包公司,租来的共享专家名单。」
薛华波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着。
「那些唬人的环保专利证明。」
「也是你们花钱买来的临时授权书。」
薛华波突然坐直身子。
眼底的凌厉犹如实质。
「你们瀚海集团,压根连个污水处理池都没自己建过。」
「包装空壳,虚构技术底仓,想跑来岭江空手套白狼。」
「高总在华都当白手套当惯了。」
「应该比我更懂,这在《招标投标法》里,够判多少年吧?」
高启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惨白如纸。
这些帐目和底牌,只有他和孙少,外加一个核心财务知道。
眼前这个底细不明的年轻人。
是怎么能在半天时间里,把他的老底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的?
极度的恐慌涌上心头。
但高启明的嘴上还是死撑着。
「就算有夸大宣传的地方!」
他双眼通红,指着林青山大声咆哮。
「最多就是取消我的资质,重新走一次竞标流程!」
「但我打进省财政的那两亿真金白银。」
「你们今天必须原路退回!」
「退回?」
林青山像看个法盲一样看着他。
满眼悲哀。
他直接从抽屉里,把那份签了字的中标确认书拿了出来。
「高总,你是真听不懂人话。」
「明文规定。」
「借用他人资质丶虚构项目业绩骗取国家重大工程项目中标的。」
林青山一字一顿,声音像生铁一样冷硬。
「一经查实,中标即刻作废。」
「其缴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依法全额不予退还!」
这几句话。
把高启明的最后一丝幻想砸得粉碎。
就在此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便衣的精干汉子大步跨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如寒霜。
乾脆利落地把证件拍在茶几上。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
「高启明。」
「经侦查,你涉嫌重大合同诈骗罪丶串通投标罪。」
「并涉嫌组织闲散人员,严重破坏省里正常营商环境。」
一张盖着红印的拘传证,抖开在他眼前。
「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启明双腿彻底没了力气。
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重重瘫倒在沙发上。
两个亿。
那可是孙启航亲自过手,从华都帐上划出来的两个亿。
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就这么名正言顺丶合法合规地,装进了岭江省财政的口袋里。
高启明的手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死死抠着手机边缘。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给孙少打电话求救。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半天,愣是不敢按下去。
把两个亿搞砸的罪名。
他根本承担不起那位主子的怒火。
薛华波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摊子。
眼底全是上位者看蝼蚁的悲悯与不屑。
「高总,别白费力气了。」
「进去了,你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回忆。」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
「好好想想,怎么跟你背后那位主子交代今天这出好戏。」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手铐,利落地锁死了高启明的手腕。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回荡。
林青山稳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从始至终都没站起来。
他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
余光扫过那副银色手铐。
楚省长给的这把反腐利刃。
今天用起来,是真他妈的痛快。
消息长了翅膀。
半小时不到,高启明被抓的加急密报,就已经送到了华都。
华都,孙家私宅书房。
哐当。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毯上。
瞬间四分五裂。
孙启航站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
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咆哮。
但那股死寂般的压抑,比骂人更让人头皮发麻。
门外的专职助理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一分钟。
孙启航才开了口。
声音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那个在岭江背后捅刀子丶截胡两亿资金的人。」
「查清楚底细了吗?」
助理在门外抖着嗓子回答。
「孙少,岭江那边水太深了。」
「还完全没有线索。」
孙启航狠狠咬住后槽牙。
脸色铁青。
他重重跌坐在老板椅里,指骨把扶手捏得咯吱作响。
「发动一切关系给我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要让他知道死字到底怎么写!」
话音刚落。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华都本地号码。
孙启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极度心烦意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孙大少,火气挺大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从容不迫的声音。
透着一股看猴戏般的轻挑戏谑。
「现在是不是正满世界打听。」
「到底是谁在岭江,抽了你这么大一个大耳刮子?」
孙启航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子瞬间坐直。
语气森寒入骨。
「你他妈到底是谁。」
「不用费劲去查了。」
对方根本不接他的怒火。
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是我。」
「华都薛家。」
「薛华波。」
这三个字一出。
孙启航耳边仿佛响过一道炸雷。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薛老的嫡亲曾孙。
孙启航刚刚还烧破天的怒火。
瞬间被一盆带冰的冷水,浇灭得乾乾净净。
恐惧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心虚。
「薛少。」
「咱们圈子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您大老远跑到岭江去搞我,这不合规矩吧?」
电话那头。
薛华波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嘲。
「孙启航,你这记性是真被狗吃了。」
薛华波端起面前的极品毛尖。
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沫。
「以前在南边各省抢地皮的时候。」
「你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下流手段,可没少欺负我手底下的公司。」
孙启航急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薛少,这绝对是底下人办事没有分寸!」
「要是知道那是您的盘子,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伸一根手指头啊!」
「行了,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嘴脸。」
薛华波直接出言打断。
毫不留情。
「我薛华波做生意,死守着家里的底线。」
「从来不干那种强取豪夺的脏事。」
薛华波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声音彻底冷透。
「但你孙启航胆子是真肥。」
「居然指使高启明这个狗腿子。」
「拎着一千万的现金,大张旗鼓地去行贿岭江省的环保厅长!」
薛华波冷笑连连。
「想一口吞掉全省千亿级的环保工程。」
「你也不怕把胃给撑破了!」
孙启航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他还想做最后一步挣扎。
「薛少,饭可以乱吃,话绝对不能乱讲。」
「我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是吗?」
薛华波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直接抛出了绝杀底牌。
「忘了告诉你。」
「我手里,正好有一份高启明行贿时的全程超清录音。」
他顿了顿。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猫戏老鼠的压迫感。
「需不需要我派人。」
「直接送到你父亲办公桌上,让你先听个响?」
孙启航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了。
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如果这份东西交到政敌手里,或者直接递到最高纪检部门。
整个孙家都得跟着脱层皮!
他颤抖着手。
一言不发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啪嗒一声砸在桌上。
孙启航像一条离水的鱼,瘫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报复?
现在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对薛华波吐半个脏字。
可是。
那可是整整两个亿的现金流啊!
就这么连个响都没听见,彻底打了水漂。
肉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眼珠通红。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朝着父亲的书房跑去。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大门。
孙部长正靠在椅背上。
闭目养神。
「爸……」
孙启航声音发颤。
像个闯了弥天大祸的孩子。
把高启明被抓丶两亿被扣丶薛华波手里攥着行贿录音的事。
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兜拉了出来。
听完儿子的讲述。
孙部长缓缓睁开眼睛。
那张历经官场风浪的老脸上,没有暴跳如雷。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糊涂啊。」
孙部长重重叹了一口气。
枯瘦的手指捏着眉心。
「你怎么就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手伸进岭江省那个修罗场?」
孙启航低着头。
极度不甘心地咬着牙。
「爸,那可是整整两个亿啊!」
「难道咱们就这么认栽了,白白送给岭江省?」
孙部长抬头。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深深剜了儿子一眼。
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双手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
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华都深沉的夜色。
「以前咱们背靠秦家那棵参天大树。」
「真出了事,还能跟楚风云隔空掰掰手腕。」
孙部长转过身。
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块。
「可现在你睁眼看看!」
「连根深蒂固的秦家,都被楚风云逼得断尾求生!退出了权利中心。」
孙启航彻底被这句话镇住了。
张着嘴。
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孙部长走回书桌前。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与警告。
「绝对不许再打岭江的主意,也不许去招惹薛家。」
孙启航眼眶通红。
满脸绝望。
「那笔钱……真的补不回来了吗?」
孙部长看着这个不成器的独子。
终究还是心软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
摸向桌上那部专门用来跟各省一把手沟通的红色保密机。
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官场算计。
「我这张老脸,还有点薄面。」
孙部长的手指按在拨号键上。
「就是不知道在岭江,我的面子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