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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的胎膜之外,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由亿万星辰尸骸构成的荒原。
那不是夜空。夜空尚有尽头,尚有边界,尚有宇宙膨胀理论可以解释的起源与终点。这里是时间的坟场,逻辑的墓地,是一切"曾经可能发生"的葬身之所。星骸并非静止,它们以一种令人眩晕的慢速旋转丶崩塌丶重生,化作漂浮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是一个被否决的"未来",一段被剪断的"可能",一个在某个时间线里被推翻的"如果"。
桐白羽赤脚站在这片虚无的流沙之上。
脚下没有实地,只有凝固的光阴,踩上去会发出类似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那声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碰撞,而是时间本身被踩踏时的悲鸣。他的每一步都会留下淡淡的足迹,随即被涌动的星骸吞没,彷佛从未存在过。
他举目望去。
视野的尽头,佐藤优正在燃烧。
不是肉体的燃烧──那种燃烧至少还属於生物学的范畴,还有焦糊味,还有疼痛的尖叫声。
这是存在的燃烧,是灵魂作为燃料的丶最壮的自焚。优的灵魂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琉璃,从边缘开始融化,不是变成液体,而是变成某种更纯粹的丶金色的丶粘稠的丝线,一缕缕丶一寸寸地飘向那道横贯苍穹的巨大裂痕。
天裂了。
那道裂痕不是比喻,是字面上的丶世界表层的撕裂。混沌如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不是水,不是火,而是"无"本身,是天地未开时的虚无,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原始。它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星骸丶时间丶逻辑,甚至"悲伤"这种情感都被冲刷成空白。
而优,就是那条卑微却固执的堤防。
桐白羽看见优的嘴唇在动。即便隔着千万重的时空壁垒,即便声音无法在这个维度传播,他仍能读出那个口型—
"阿羽前辈。"
优在笑。
即使在化为灰烬的前一秒,他依然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温柔得令人心碎。那不是绝望的笑,不是苦涩的笑,而是某种……某种终於得偿所愿的丶近乎幸福的笑。彷佛这不是牺牲,不是永别,而是终於完成了某个漫长的约定,终於回到了某个一直等待他的怀抱。
"优—”
羽扑向那条时间线,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金色丝线。他的指尖触及了——
然後,时间的法则如同最暴虐的雷霆,在他触碰的瞬间猛地爆炸。
那是比疼痛更本质的拒绝。是"不允许",是"不可能",是因果律本身对忤逆者的惩罚。他被如断线风筝般弹回,灵魂在虚空中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剥离下一层灵质,留下淡金色的丶燃烧般的血痕。那些血痕不会坠落,而是悬浮在虚空中,像某种绝望的涂鸦。
他爬起来。
再次扑过去。
又被弹回。
再扑。
再被弹回。
星骸的荒原上,留下了一道他爬行过的痕迹,像某种绝望的生物在沙地上写下的绝笔。那些金血的痕迹在虚空中发光,组成断断续续的符号。
他强行撕裂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