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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很快散去。
湖中漩涡也随之变小，越来越小，直至湖面恢复平静。
湖底同样恢复了平静，重归于黑暗，死寂、压抑。
那些惨白浮肿的尸体，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无声地倒下，再无动静。
石犀依旧矗立在原处，表面暗红色纹路尽数褪去，只留下冰冷粗粝的青黑石皮，以及一道狰狞的贯穿裂痕。
它像是被抽去了生命，恢复到它最真实的面貌，一块存在了数百年的巨石。
那些悬浮在湖水中的泥沙与碎屑，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沉降。
一切都在恢复它们本来的面貌。
武远站在石犀旁，双手抱住石犀的一条腿，用力去搬。
结果……纹丝不动。
这块石犀有几十吨重，即便是在水里，他起码要有万斤巨力才可能撼动它。
如果石犀身上的那些血色符文还在，就算他具有万斤巨力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因为这不仅是一个重量的问题了，还有阵眼与地脉的绑定。
石犀身上的那些符文会将任何施加的外力均匀传导至整个河床，甚至能引动地脉之力反弹。
除非有能瞬间“切断”这道连接的惊天伟力，否则，蛮力撼动的不是石头，而是它脚下的大地。
武远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他纯粹就是想试试。
万一石犀被他撼动了，他也不用再去考虑别的方法了。
如今，他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挖墙脚。
正好他手里有威斗，这东西用来挖土挺方便的。
于是，他沿着石犀的一条腿挖。
没挖几下，威斗碰到了一个硬物，他掏出来一看，实际上是用念力进行感知。
石犀身上那些符文力量散失后，整个风水局也失去了它的威力，他的感知范围也恢复到三十米，三米内的一切都能呈现到他脑海里。
这是一串用朱砂绳穿起来的铜钱，共三十六枚，应“天罡”之数。
铜钱并非那种流通的制钱，其正面为“镇水通宝”四字篆书，背面则浮雕着符咒、八卦或蛟龙被锁的图案，铜钱边缘与穿口处有刻意开刃的锋利感。
历经数百年湖水浸泡，铜钱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在朱砂绳结处，锈迹被侵蚀出暗红的脉络，如同干涸的血丝。
武远拿在手里，有种阴冷刺骨的感觉，甚至还带有一种细微的震颤感。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竟连厌胜铜钱都被阴煞之气侵袭了。”
武远暗道一声“可惜”。
厌胜铜钱是古人用来“布阵”的常见工具，其作用主要是镇、锁、化、导。
它本身属“金”，有肃杀辟邪之力；“孔方”外形和串联形式，又能收纳、引导气场。
在风水局中，它就像一个个小型的能量节点和通道，布阵者通过特定的数量、排列和钱文，用它来锁定地脉、镇压邪煞、转化凶气，是构建阵法的基础部件之一。
可这串厌胜铜钱已经被阴煞之气侵扰，它彻底丧失“镇水、化煞、固阵”的作用，反而变成了聚阴汇煞的邪器。
如果这串厌胜铜钱完好，武远完全可以用它作为阵眼布置“引气阵”，哪怕他用的只是凡符，“引气阵”的等级也能达到“灵阵”级别。
待的那时，他将不再担心灵气不够用了，甚至可以通过“引气阵”引动更多的天地灵气，进而施展法术。
这一切如今却成了泡影！
不过，他还是要将它收走。
一是此物放在这里会影响地脉，说不得哪天又衍生出一个风水局；二是此物虽然不能当做法器使用，但也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还值点钱。
当然，他得把铜钱上面的阴煞祛除，要不然会伤到人。
随后，他继续挖土。
未用多久，他又挖到了一件东西，是一块金元宝。
他放在手里垫一垫，差不多有半斤重，心里大喜。
按照现在黄金价格，这一块金元宝起码值15万。
“要是能来几十个这样的金元宝，我直接就躺平了。”
武远荒唐地想着。
本来他只是随意一想，但他越想越觉得貌似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里是黄河的一段决口，明清两代，这里频繁爆发大水。”
“数百年来，官府为了堵住决口、安抚河神，会按礼制往这处决口里投下金银珠宝。沿岸的有钱人家，为了求个平安，也会把金银珠宝扔进河里，算是给河神的买路钱。”
“那些在水患中溺亡的人，他们身上的金银细软，黄河决口形成的漩涡卷入深潭，沉到这里。”
一念至此，他放下手中的活，在附近进行翻找。
最后，他找到了五只金元宝，六只银锭，三十二枚银元，各类金银首饰二十余件、玉器两件，以及那一串厌胜铜钱。
东西不少，他又没拿袋子，最终从一具尸体上扒下来一件衣服，将这些东西放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将那只石犀推歪。
是的，他没有将它推翻在地。
这是他临时改变的主意。
因为这里的尸体还需要打捞上来，有不少尸体都是近二十年的，他们的家属可能至今还在找他们。
所以他决定把打捞尸体的任务交给警方，到时进入这里的人会看到这头石犀，以某些专家的尿性，大概率会将这头石犀一并打捞上来。
不过，离去之前，他又将那些木桩全都拔了，彻底毁掉这里的风水局。
等他回到湖中心凉亭时，洪志迫不及待问他水里的情况。
“武组长，下面什么情况？刚才湖面上出现一个很大的漩涡……”
洪志心里面有无数个疑问，一会儿问他在水下碰到了什么，一会儿问他是怎么在水下坚持一个小时不换气的。
武远轻描淡写道：“下面有个风水局，我已经把它破了。”
他并未提女鬼和僵尸，也没去讲自己跟它们打生打死。
因为他很清楚，跟洪志讲这些，除了引起对方恐慌，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下面有不少尸体，都是曾经溺亡在这里的，你看什么时候找人把这些尸体打捞上去？”
洪志心里即使再好奇，但听到这些话，他也知道，武远并不想跟他多说。
他只好把那些疑问咽到肚子里，然后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
而趁着他打电话的时间，武远穿好衣服，顺便将藏在湖面上的那些金银财宝装书包里。
这些东西是见不得光的，但他又不可能将它们上交，毕竟这些是他拿命换来的。
如果他没有进入胎息进阶，如果他没有练成《金身诀》第一层，如果他手里没有威斗……哪怕少一样，今夜他都可能永远留在下面。
再者，这些金银珠宝在水下埋了那么多年，长时间受阴煞之气侵蚀，不知道这些的人沾染上会出问题的。
武远穿好衣服，便离开了这里。
然后，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用火符来祛除这些东西上的阴煞之气。
同时，他自己也运功化煞。
虽然他身怀雷系道根，一般不会受阴煞之气侵扰，但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生活，万一他身上真有阴煞之气，跟他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这个时候，江雨霏正好打电话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