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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红海的血色黎明
通信器里再次沉默了。然后，玛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心疼。「基拉，你不是机器。你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
」
「也会死。」基拉接过话，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但在我死之前，我会保护好这艘船，保护好船上的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任何人命令的。」
通信器里没有回答。基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很平稳。在SEED能力觉醒后，他对身体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基拉。」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是拉克丝·克莱茵。
基拉睁开眼睛。「拉克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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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医疗舱的报告显示你需要休息。」拉克丝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返航。你需要休息。这是请求，不是命令。」
基拉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动操纵杆，强袭向大天使号的方向飞去。
医疗舱里，拉克丝·克莱茵坐在基拉对面，手中拿着纱布和消毒药水。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士—虽然她是PLANT的歌姬，从未接受过正式的医疗训练，但在这艘船上，她学会了太多「从未学过」的东西。
「拉克丝小姐，你不必一，「我不必，但我想。」拉克丝打断了他，眼眸盯着他，「基拉，你在战场上救了很多人。但你不救自己。这是不对的。」
基拉低下头。
基拉看着她，那双眼眸中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平静的丶温和的光芒。他想起了夏亚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看着他的，在赫利奥波利斯的机库里，在阿尔特弥斯的舰桥上，在尤尼乌斯7号残骸区的黑暗中。一样的目光，一样的信念，一样的「不愿意放弃任何人」。
「拉克丝小姐，」基拉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相信阿斯哈总帅？」
拉克丝的手指微微一顿。她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不是调整者战胜自然人，不是自然人消灭调整者是共存。是和平。是新的可能性」。在他之前，没有人这样说过，没有人展示这种可能性的未来。在他开始之后，很多人开始这样想。」
她抬起头，看着基拉的眼睛。
「基拉，你知道希望」是什么吗？不是一定会实现的东西，是值得为之努力」的东西。阿斯哈总帅让我相信，和平是值得为之努力的。即使战争还在继续，即使仇恨还在蔓延，即使明天可能还会有人死去但只要还有人在为和平努力，希望就没有熄灭。」
基拉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医疗舱的白色灯光。
「基拉，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唯一一个在为和平努力的人。阿斯哈总帅在奥布战斗，父亲在PLANT战斗，大天使号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战斗。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驶向同一个目的地——和平。」
基拉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绷带缠得很整齐，每一圈都恰到好处。
「拉克丝小姐，谢谢你。」
拉克丝站起来，抱起粉色哈罗。「不用谢。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
她走了。基拉一个人坐在医疗舱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医疗舱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和平。」他低声说，「真的会来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粉色哈罗在走廊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哈罗」，像是在说「会」。
日落时分，大天使号到了一处隐蔽点。
这里距离红海海岸约四十公里，四周是高达数十米的岩石峭壁。卫星也无法在夜间捕捉到舰体的热辐射。
玛琉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盯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她的手中，握着加密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夏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白色基地已返回奥布。变革」计划正在推进。大天使号到达红海后，奥布的舰队会在适当的时候提供支援。在那之前活下去。」
「舰长，晚餐准备好了。」娜塔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食堂做了炖菜。用的是反抗组织送的羊肉和椰枣。虽然不是奥布的味道，但至少是热的。」
玛琉的嘴角微微上扬。「巴基露露上尉，你今天好像格外温柔。」
娜塔尔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的脸在应急灯的红光中看不出颜色，但她的耳朵——从耳尖到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只是在执行职责。」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舰员的士气需要维持。热食是最好的方式。」
玛琉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吧。一起去食堂。」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炖菜被分装，每一碗都一样多，每一碗都一样热。孩子们抱着碗，用面包蘸着汤汁，脸上沾满了食物却笑得很开心。老人们坐在角落，慢慢咀嚼着羊肉，眼睛中闪烁着泪光一不是因为烫，是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热食了。
基拉坐在角落的帆布椅上，手中端着碗，但没有吃。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上，琥珀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最后一缕夕阳。
「基拉，你怎么不吃？」托尔在他旁边坐下，碗里的炖菜已经见底了。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基拉沉默了片刻。「在想巴特菲尔德的话。他说，战斗保护不了任何东西。战争只会制造更多的战争，仇恨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我在想一如果我们不战斗，又能怎么办？
放下武器，走出大天使号，对ZAFT说我们不想打了」——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杀了我们。他们会把拉克丝带走，把强袭拆解，把大天使号击沉。然后他们会继续战斗，继续杀人，继续制造仇恨。不战斗，会死。战斗，也会死。区别只在于战斗的时候，我们还能保护一些东西。」
托尔放下碗，看着基拉的侧脸。「那你就继续战斗。但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
这是你自己说的。」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记得真清楚。」
「因为你说得很对。」托尔站起来，拍了拍基拉的肩膀，「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基拉低下头，舀起一勺炖菜放进嘴里。羊肉的咸味和椰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烫得他微微皱眉，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两口，三口—直到碗底见空。
「托尔，」他放下碗，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
托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显得格外温暖。「那当然。我们是朋友。朋友不就是应该在一起的吗？无论是在赫利奥波利斯的教室里，还是在这片沙漠里。」
基拉看着他的笑容，眼睛中有什么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嗯。
「」
凌晨四时，大天使号从隐蔽点起飞，向红海方向飞去。
夜色中的沙漠比白天更加危险。温度骤降到零度以下，沙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大天使号的舰体在低空飞行，推进器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但ZAFT的雷达没有反应——因为巴特菲尔德的命令还在生效，因为ZAFT的士兵们不想在深夜爬出温暖的被窝去拦截一艘「不会攻击」的船。
基拉坐在强袭的驾驶舱中，眼睛盯着雷达屏幕，他的心跳很平稳。
「基拉，前方十公里处发现海岸线。」娜塔尔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红海我们到了。」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推动操纵杆，强袭从大天使号的机库中飞出，率先飞向海岸线。月光下，红海的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有节奏的轰鸣—那是海洋的声音，是生命的声音，是「活着」的声音。
「红海————」基拉低声说，「我们到了。」
通信器中传来欢呼声托尔的声音，米丽雅莉亚的声音，塞依的声音，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的声音。八百多人在同一时刻欢呼，为同一件事欢呼一活着到达海岸，活着看到海洋，活着走向奥布。
但欢呼声很快被警报声打断了。
「雷达上有反应！」娜塔尔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海面上ZAFT的水面舰队！两艘护卫舰，四艘飞弹艇，以及MS！是ZAFT的水中用MS！」
基拉的瞳孔收缩了。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正在接近的光点，手指在操纵杆上握紧了0
「基拉，不要出击。」玛琉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平静而坚定，「这是海面，不是沙漠。强袭的翔翼型空战背包不适合在水面上作战。我们需要新的方案。」
「什么方案？」
玛琉沉默了三秒。「通知阿斯哈总帅。奥布的舰队——是时候出手了。」
基拉推动操纵杆，强袭转向大天使号的方向。他的目光越过雷达屏幕，落在窗外的海面上。月光下，ZAFT舰队的轮廓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群在黑暗中潜伏的鲨鱼。
「阿斯哈总帅，」基拉低声说，「你会来吗？」
CE71年2月28日，大天使号抵达红海海岸。ZAFT的水面舰队正在海面上等待他们。新的危机，正在海面上升起。
而在奥布，在曙光社的地下指挥中心，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站在VEDA的终端前，深红色的眼眸盯着全息屏幕上大天使号的航迹。他的手中，握着加密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玛琉发来的求救信号。
「VEDA，」他的声音平静，「白色基地还需要多久才能再次出击？」
「正在进行补给，预计需要二十四小时。」
「太久了。」夏亚关掉终端，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星空，「通知蜜纳，出云号准备出击。白色基地来不及，但出云号来得及。大天使号等不了二十四小时。」
「指令已记录。」
夏亚走出指挥中心，穿过走廊，来到机库。正义女神静静地站在检修架上，银白色的装甲在应急灯的红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GN太阳炉的淡绿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沉睡生物的心跳。
「正义女神，」夏亚低声说，「我们又要出发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GN太阳炉的低鸣在机库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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