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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三皇子指的地方看去，那里是社稷坛前的大街上第一座房子。
屋脊上有个影子。
“上车！去告诉所有人都赶紧上车！”我自己扶着刀站起来，对左右喝道：“鸢英卫准备护驾！”
太子和二皇子那边正因为三皇子坠车的事情，打算过来看看，一听见“护驾”，直接从马车里下来了。
“都上车！都上车！”我按捺不住慌张，一下子把刀抽了出来。周围的人都没有看见哪里出了事，听见我抽刀的声音，反而慌张尖叫起来。
屋脊上那个人察觉这里有人看见他了，没有缩回去，反而站直了身子，上前几步。
“鸢英卫，迅速护送所有人上车！其余人搭弓！拔刀！”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我看明白了，屋脊上面站的那个人，就是去禁军大营那天在面食摊子上碰见的那个老头。
现在，他笔直地站在那儿，完全没有那天那股子病歪歪的衰老气了。他背插双刀，抱着膀儿往下看着。这是根本不把下面这些人当回事的眼神。我紧张地注视着他，自己的底气却一丝一丝地顺着冷汗跑了。
来的人是袁落风啊！这样杀气腾腾的白发人，世上恐怕没有很多。
他能来到这个房顶上，就说明，曦国派来的人没能对付他；还说明，鵟英卫安排在外围的人，已经被他无声无息解决了。
我不能再往下想了。
“二三过来！盯紧了房顶上那个人，该放箭就放箭！不好对付！”我自己回头向后面女眷望去。太子妃的打扮与众人不同，她头上那个尾巴撅得几尺高的大金鸟，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得到！我立刻喊了一声：“太子妃娘娘蹲下！”
她正和宫女说着什么，背对着这边，也没听见我喊她。我来不及跑过去和她说话，只好向后跑了几大步，从一个内监手里抢了个茶碗儿丢过去打中了她的腿弯。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扑倒在人群里。
“别起来！”我说话的时候，二三她们已经拉响了弓弦，我赶紧回头望向袁落风那边。
对着蝗群一样的箭雨，他还是那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一个跟头从房顶上翻下来。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身手——他鹞鹰一样，沿着一道极为巧妙的弧线落下来，避开了大部分的箭，背后双刀出鞘，刷刷两下打飞了正向他飞去的箭。在姑娘们重新拉弓搭箭的时候，他的刀光已经到了她们面前。
“该躲的都躲好！”我知道袁落风是跟慕容家有恩怨，是冲太子妃来的。眼下这个情形，前面的鵟英卫刚往这边赶，后面乱糟糟抢水喝的武官大多没带家伙，我得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袁落风身法极快，一个转圈，我就已经看见许多被斩断的弓的碎片四散飞了出去，同时飞出去的还有鲜红的血液。
“弃箭用刀！”还有好几位主子没来得及躲进车里，正吓瘫了靠在车边，连车底都不知道钻了。袁落风是很难射中的，如果乱飞出去的箭矢伤了主子或者惊了拉车的马，事情就更糟了。
太快了，力量太大了。
我说这四个字的工夫又看见好几个姑娘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