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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二房正院里，灯亮了一整夜。
周氏和陈霖对着一堆账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那些账目上的亏空，像一个个窟窿，张着大口等着他们填。
周氏咬着牙，从箱底翻出自己的私房钱，一锭一锭往匣子里放。
陈宝如站在一旁，看着母亲那心疼得几乎滴血的模样，忍不住道：“母亲，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查账了？大伯母不是刚回来吗，哪有这么快。怎么就急着要管家权了？”
周氏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阴沉沉的。
“还不是你那个好表姐！”
陈宝如一愣：“贺玉婉？”
周氏冷笑一声：“我听说了，今日就是她提醒你大伯母，说那些礼不能收。你大伯母这才跑来问我，闹到老太太跟前，把管家权要了回去。”
她说着，攥紧了手里的银锭。那银锭在她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她浑然不觉。
“见风使舵的东西！瞧着咱们二房没用，又是庶出，就巴巴地去捧大房的臭脚。把她们二房当什么了？难道我们二房就不是她的亲？”
陈宝如听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她本就对这个表姐心存芥蒂，祖父和大伯回京，给各房都带了礼。她的那份已经送到院子里了，是几匹上好的锦缎，还有一套赤金头面，已经是极好的东西了。
可她才知，给贺玉婉的礼，足足送了三次。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比她的好上十倍。
凭什么？
她才是陈府的孙女，是正经的小姐。贺玉婉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外嫁女的女儿，她那个姑母死了不知道都多少年了！凭什么比她还得宠？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晚膳设在正院的花厅里。花厅里点了好几盏灯，照得满室通明。
丫鬟们鱼贯而入，摆好碗筷，又退到一旁。贺玉婉跟着陈宛如进来时，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外祖和外祖母坐在主位上，大舅舅和大舅母坐在左侧，二舅舅和二舅母坐在右侧，陈律、陈宛如陈宝如坐在各自父母身侧。
贺玉婉正要落座，一个丫鬟上前引着她往边上走。
那丫鬟低着头，手指向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那座位在最角落，离主位远远的，几乎要挨着门口了。
旁边就是放茶水的桌子，桌上摆着几只茶壶和一摞茶盏。
贺玉婉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从那座位上扫过，又看向二舅母周氏。周氏正端着茶盏，低头喝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陈宝如坐在她身侧，唇角微微弯起。
贺玉婉心里了然。
这是故意的。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那丫鬟往角落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想，二舅舅是庶出，大舅舅和她母亲才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
这些年二房一直留在京中，却鲜少与贺府来往，逢年过节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本就交情不深，二舅母又是个精明算计的，关系便更淡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陈宛如的声音响起：“婉妹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