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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世薰说这话时候，黑幽幽的眼睛紧盯着谢令淳，想从她的脸上窥到一些反应。
而谢令淳只是笑盈盈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嘛，怎么还不考虑婚事？”
段世薰心里一凉，他将目光移向一旁，声音低沉地说：“曾经考虑过。”
谢令淳明白他在意指什么，又不想接他的茬，便道：“这位杨小姐看着挺不错的，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段世薰木着脸道：“杨小姐是很好，但是我同她说，我已经心有所属。”
话说到这儿，不接下一句都不行，谢令淳呵呵笑了两声：“那……是哪家的姑娘？”
段世薰缓缓看向他，眼睛里显然透出几分幽怨，“公主，真的不知道吗？”
谢令淳后悔自己嘴贱，多问了这一句，只好继续装傻：“我哪里会知道你的心思？”
段世薰的声音有些急了：“我天天往公主府跑，你说我的心思在哪儿？别人都觉着我去的太勤，还以为我是男宠，却不知道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谢令淳难得地局促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你是我请来的夫子啊。”
段世薰说：“夫子谁都能当，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夫子。”
谢令淳继续跑题：“此言差矣，公主的夫子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你是我专门点的。”
段世薰见他插科打诨，一味逃避正题，气得肝疼，他目光沉痛地看着谢令淳，两手攥成拳头，微微发抖。
谢令淳看他一副气得快要死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紧张了，“你……你干什么？这是什么表情嘛。”
段世薰咬了咬嘴唇，“看来，公主是成心作践我。”
谢令淳眼神闪烁：“你这又说到哪儿去了？”
段世薰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他直视着谢令淳道：“你问我心有所属的是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当年可是找你表明过心意的！”
谢令淳站起身，躲避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你那时不是碍于我父皇的面子，所以才那什么的嘛。”
段世薰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那倘若我说那时我是心甘情愿呢？”
谢令淳对上他的眼睛，那双乌黑发亮，含着水，蓄着怨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门口响起脚步声。
霍时邈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裳，回到了暖阁里。
他一进来看见二人站着说话，还站得那么近，心中顿感不妙。
他立刻上前将段世薰推开一些，“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
谢令淳回过神来，看向霍时邈：“换好衣裳了？”
霍时邈“嗯”了一声，侧眸看了看脸色跟怨妇似的段世薰，问谢令淳：“你们方才聊什么呢？”
谢令淳说：“没什么。”
段世薰站在暖阁的窗户旁，不声不响，一个人望着外头，面色黯然。
谢令淳看了他一眼，对霍时邈说：“咱们回去吧。”
段世薰这才扭过脸来，低着头说了句：“招待不周，万望见谅。”
谢令淳没说什么，霍时邈跟着她一同离开。
出了段家后，上了马车，霍时邈坐在谢令淳身边，见她脸色有些沉闷，便问：“你们方才到底说什么了？段世薰那脸色跟死了丈夫的小寡妇似的。”
谢令淳倒在软榻上，说：“都说了没说什么，别问了。”
霍时邈哼了一声：“好啊，现在都背着我跟他有小秘密了。他泼了我一身茶水，将我支开，能跟你没说什么？”
谢令淳踢了他一脚，不搭理他。
……
段世薰在暖阁的窗口站了好久，段夫人过来唤他回屋去，别站在那儿吹风，他也不听，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吹了好久的风，怅然若失地回了自己房里。
段夫人想起今日这事，也是不住地叹气，等晚上丈夫回来了，夫妻二人一同去了段世薰的房里。
段世薰回了屋里之后便一直没出来，下人送饭进去他也不吃。
段夫人敲了敲房门，里面也没人应，段大人着急，直接推开了门。
一进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夫妻二人都皱了眉头。
只见段世薰自己坐在圈椅里，手里提着酒壶往嘴里灌。
段大人上前抢过他手里的酒壶，没好气儿地说：“你不吃饭，喝这么多酒，想干什么呀！”
段世薰坐着不吭声，段夫人温声道：“世薰，你若是觉得和杨小姐无缘，那便罢了，爹娘又不会逼你。你这是怄什么气啊？”
段大人也好声好气地说：“这个不成，爹娘再帮你相看别家的姑娘，或者你喜欢上了谁，只要是家世清白的，爹娘立刻就能帮你去提亲。天底下好姑娘那么多，难不成……难不成你还非要做驸马吗？”
段世薰还是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段大人见他这样，心里又是来气，看着妻子手指指段世薰。
段夫人叹气，“儿啊，你不能这么死心眼啊，你心仪公主，公主未必心仪你，那这事就成不了。今日公主突然来访，那时你同杨小姐正在见面，那霍世子提出去瞧瞧你们，我也想替你试试公主的态度，就领着他们去了，可是公主瞧见你们二人，只说你们般配，她若是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心意，都不会那样说的呀。”
烛光打在段世薰的脸上，他闭着眼睛，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段大人也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驸马岂是谁都能当的，早有传言，说霍时邈与公主关系亲密，情投意合，八成他就是驸马人选，轮也轮不到你啊。”
段夫人附和道：“是啊，今日那霍世子同公主一起来的，我看他与公主说话那劲儿，显然是关系好得很，而且他说话酸不溜秋的，肯定心里惦记着公主，只嫌你碍眼呢。正要争，你也争不过人家。”
“他霍时邈算什么！”
段世薰突然大吼一声，睁开眼，眼角泛着红，“他不过是运气好，与公主自幼相识，真论起来，他哪里配得上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