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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淳拉着他的手腕,晃了一下,“我怎么可能会走?要是就这么走了,留你自己继续生闷气,我回去了也睡不着觉啊。你起来,让我赎罪,好好地把你哄高兴了,行不行?”
霍时邈却头一偏,扁着嘴说:“算了。”
“什么算了?”
“我不生你气了,你回去吧。”
谢令淳觉得这肯定是反话,忙诚恳地说:“你有资格生气,我会一直哄你,直到你消气为止。”
霍时邈看向她,只是静静地说:“你不用哄我,我不会生气了。”
谢令淳眯了眯眼睛,“你这又是什么招数?”
“我只是想明白了。”
霍时邈望着谢令淳,一双乌黑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幽幽光亮,他的眉眼间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像笼上了一层薄纱,让他看起来温软又哀伤。
见他这样子,谢令淳莫名地心慌,“你想明白什么了?”
霍时邈说:“我们都长大了,你有那么多事要去权衡,有那么多的人要去回应,你不可能事事以我为先,总要分神去忙别人的事。”
他顿了一下,语气很轻地说:“你的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了。”
谢令淳被他这话,他这模样刺得心间一痛。
她伸手去拨开他眉眼间凌乱的发丝,温声道:“可你最特别的,我还是十分在意你啊。这一点,以后也不会变。”
谢令淳微微笑着,“你自己想想,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觉得我脾气这么好吗,对谁都这样吗?”
霍时邈抿了抿唇,目光安静地垂落。
“你跟我生气,对我不依不饶,说明你在乎我,那反过来,我若是不在乎你,又怎么会由得你这样?我身边是有很多人,但是这点耐心可是全给了你,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那好,我以后一定更留意你,天天想着你,事事念着你,答应你的事再也不能忘。”
霍时邈被哄得心花怒放,倒不好意思起来,他缓缓摸到了谢令淳搭在他枕边的手,将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说:“我又没有那样要求你,那样岂不是无理取闹?”
谢令淳摇摇头,“不是无理取闹,你待我是如此,那我也该如此待你。”
霍时邈目光闪了闪,他深深地看了谢令淳一眼,凑过去两手抱住她的腰,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你知道就好。”他闷声说。
谢令淳摸摸他的头,缓缓说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你呢,非要听我亲口说出来,才能放心。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不顾影自怜了吧?”
霍时邈哼了一声说:“那谁知道你能不能做到呢。”
谢令淳揪住他的耳朵,“你没玩没了了是吧?”
霍时邈顺势坐起来,自己扒拉了两下头发,说:“我放心不了,你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的,来日就算我真的做了驸马,也防不住有人要勾引你。”
谢令淳玩味一笑,“那就看你的手腕了。”
霍时邈稚气地皱了皱鼻子,嘴角弯了起来,他又伸手去够谢令淳的手指:“我饿了,你可以带我出去好好补偿我了。”
谢令淳便拉他下床,“我早都饿了,我在段家都没吃饭,跑去城北也没吃,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说了好久的话,我肚子都饿扁了。”
霍时邈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段家怎么都这么不懂事,都不给公主做顿饭吃。”
谢令淳微笑看向他,捏住他的嘴唇,“别阴阳怪气了,这嘴巴留着吃饭吧。”
霍时邈乖巧地点了个头。
谢令淳顺手拿起掉落在床上的玉佩,亲手给他戴好,然后朝他一笑:“走吧。”
霍时邈心里美滋滋的,同谢令淳一起出门去了。
霍夫人和霍平川瞧见他们俩一块有说有笑地出去了,心又放回了肚子了。
霍夫人笑道:“行了,又和好了,方才还愁云惨淡,这会儿就欢天喜地了。”
霍平川哭笑不得道:“这俩人真是天生的冤家。”
……
这会儿其实已经很晚了,街上已经不太热闹,但是京城向来繁华,又快到元宵节,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宵禁,即便都快三更了,街上还是有人,还是有灯火通明的酒楼在迎客。
两个人闹腾了半天,都饿极了,像饿死鬼一般上街上觅食。
霍时邈要吃饭,又不想在酒楼里吃,要去船上吃,一边吃一边游河。
谢令淳对他无有不应,什么都满足。
先是让人去酒楼里点菜,然后临时找了一座画舫,让人将饭菜都送到画舫里。
船家笑道:“你们小两口真是好雅兴,不过这会儿太晚了,河边都没有什么灯火了,你们也看不着什么呀。”
霍时邈默认了“小两口”的称呼,说:“无妨,吹吹风也好。”
谢令淳笑了笑说:“那怎么行,今日你是寿星,一切都得让你满意才好。”
她说着吩咐人道:“过年时府里采买了些烟花,还剩了许多,去取来,就在甲板上放,烟花一响,四处就大亮了。”
船家感叹道:“嗨呀公子,你家夫人对你可真好啊,你太有福气了。”
霍时邈嘴角翘上天,冲谢令淳挤眉弄眼,谢令淳对他笑了笑。
霍时邈心情大好,给船家掏了一块大银锭子。
船家喜不自胜,又说顺口溜儿似的又说了许多祝你们夫妻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霍时邈美得都找不着北了,拉着谢令淳说:“这是我过的最高兴的一个生辰。”
谢令淳笑道:“好,你高兴就好。”
画舫驶动,在河上慢慢地飘荡,霍时邈和谢令淳坐在船舱里吃饭喝酒,“砰”的一声,烟花大盛,无数星光落在河面上,映入二人的眼眸。
二人相视一笑,一起举杯喝酒。
当晚画舫在河上行了很久,烟花几乎要将整座夜空点燃,引得路人都来驻足观看,都在十分好奇地议论,是哪家昏了头的纨绔为博美人一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霍时邈是彻底开心了,与谢令淳乘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