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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观影41(第1/2页)
后堂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而缓。
尔泰立刻收了神,抬眼望过去,就见云舒小心翼翼扶着清梧,从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
清梧一身素色常服,脸色依旧苍白,可眉眼间的清贵气半点不减;
云舒走在身侧,半步都不敢离,眼神里全是惦记。
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两步,撩起衣摆,重重跪在了青砖地上。
“奴才福尔泰,参见公主,参见县主。”
话音未落,他伏下身,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清梧和云舒都愣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错愕。
云舒扶着清梧的手都紧了紧,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尔泰没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字字都清楚:
“公主,县主,奴才今天过来,是专程来谢恩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嘴角扯出一点涩意:
“京里的消息,奴才已经收到了。
小燕子假格格身份败露,欺君罔上,赐了白绫;
我大哥知情不报,福家满门抄家,全数流放宁古塔;
五阿哥被革去黄带子,逐出玉牒;
令妃娘娘也被褫夺封号,幽禁了。”
顿了顿,他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按律,奴才也该连坐。
若不是当日绣球场,奴才护了县主一把,托了公主和县主的福,如今奴才只怕也在流放的队伍里了。
这份恩情,奴才没齿难忘。”
说完,他又伏下身,重重磕了个头。
云舒心里猛地一沉。
前两日她听高无庸提过几句京里的事,只知道小燕子倒了台,却没料到福家败得这么彻底。
看着跪在地上的尔泰,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下巴都尖了一圈,她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如果那天在杜家,她没站出来和小燕子起争执,没把事情闹到静园跟前,是不是真相就不会揭破得这么快?
福家是不是也不至于落得这么惨?
说到底,她也算推了一把。
张了张嘴,她想说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全家流放,生离死别,她轻飘飘一句“节哀”,太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尔泰抬眼,正好撞见她皱着眉纠结的模样,心里一下就猜透了。
他反倒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看透了的通透:
“县主别往心里去。人各有命,怨不得旁人。”
“况且,”
他声音顿了顿,眼神平静得很,“从他们决定瞒着皇上,让小燕子冒认格格的那天起,就该想到有今天。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不过是为自己选的路担后果,没什么好委屈的。”
云舒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是真的没想到。
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换个人要么怨天尤人,要么哭哭啼啼求情,可他没有。
他接得坦荡,看得明白,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也映出了眼底的坦荡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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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的心,忽然就轻轻跳了一下。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疑惑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一个清澈懵懂,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怔忡;
一个眼底沉郁,却藏着几分温和。
前厅忽然就静了,茶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绕,绕得人心里都发酥。
清梧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她看看自家女儿泛红的耳尖,又看看跪在地上、眼神不自觉往云舒身上飘的尔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她家这小县主,从小被宠着长大,眼界高得很,寻常世家公子根本入不了眼。
如今倒好,才见了几面,眼神都直了。
虽说福尔泰如今家道中落,可性子稳,有担当,脑子也清醒,是块能雕琢的料子。
家世地位算什么,只要人靠谱,对云舒真心,比什么都强。
她心里转着念头,笑意漫到眼底,故意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轻咳,瞬间把两人的神都拉了回来。
云舒猛地转头,正好撞进清梧含笑的眼神里。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打趣,跟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似的。
“唰”的一下,云舒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泛着粉。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想反驳,可嘴张了张又闭上——越解释越乱,反倒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最后她咬着下唇,指尖狠狠攥着衣袖,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喊了一声:“额娘!”
声音又软又娇,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尾音,听得清梧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见女儿真要炸毛了,清梧才收了笑意,转头看向地上的尔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平和:
“起来吧。不必行这么大礼。”
“当日绣球场,你护了云舒,于我们有恩。
如今你能全身而退,是你自己选的路,自己的造化,不必把恩情都算在我们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
“至于福家流放之事……本宫会写封信给沿途官府,吩咐他们多照拂一二,路上少受些苦楚。
别的,本宫也帮不上更多了。”
尔泰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今天过来,就只是单纯想道声谢,半分额外的奢求都没有。
宁古塔是什么地方?流放之人十去九不回,他心里早就做好了父母兄长此去再难相见的准备。
可清梧这句话,等于给父母兄长留了一条活路。
有公主府的关照,沿途至少不用受差役的磋磨,说不定到了地方,还能有条生路。
“奴才……奴才谢公主大恩!”
他声音都发颤,又伏下身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公主恩德,奴才没齿难忘!日后公主和县主但有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磕头的间隙,他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
正好云舒也在看他,脸颊还带着没褪尽的粉,眼神软乎乎的,像枝头刚熟的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