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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天下丹师(第1/2页)
丹道联盟成立一个月后，苏小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培元固本丹改良版”的配方也公开了。不是只给天机阁的弟子，是给所有人。散修、宗门弟子、无门无派的流浪丹师，谁想要都可以来抄。消息传出去，修真界又炸了锅。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比上次更大。散修联盟的长老亲自来找她，问她是不是疯了——培元固本丹改良版是魔宫最大的收入来源，配方公开了，魔宫吃什么？苏小晚看着他，语气很平静：“魔宫不缺钱。魔宫缺的是能救人的人。配方公开了，更多的人学会炼这种丹，更多的人能买到便宜的丹药，更多的人能活下来。”散修联盟的长老看着她，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走了。
北荒兽族的使者也来了。银发青年站在她面前，问她妖皇大人知道这件事吗。苏小晚说不知道，你帮我转告他，配方公开不是针对北荒兽族，是针对所有人。银发青年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凤族没有来人，但凤栖梧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你比你男人大气。”苏小晚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笑了。
配方公开的第三天，天机阁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院子坐不下了，院门站不下了，墙头也趴不下了，连院墙外面的树上都爬满了人。苏小晚站在讲台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煤球蹲在她肩膀上，浑身的毛炸着，被这么多人盯着，它紧张了。
苏小晚开口了。“培元固本丹改良版的配方，你们很多人已经拿到了。但配方只是纸，看懂配方不等于会炼丹。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在这里炼一炉培元固本丹改良版，一边炼一边讲。谁想学，随时来。”
她拿起反应瓶，开始炼。捣药、浸泡、过滤、浓缩、结晶，每一步都做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步都会停下来讲解——为什么用这种灵草不用那种，为什么是这个配比不是那个，为什么是这个温度不是那个，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不是那个。她讲得很细，细到有人觉得啰嗦，但没有人走。
人群里有人举手。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苏小晚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是散修，炼了一辈子丹，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一直上不去，想问苏小晚问题出在哪里。苏小晚看了看他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他的丹炉，说你的丹炉没问题，你的灵草没问题，你的配方也没问题，问题出在温度控制上。你炼丹的时候火太大，温度太高，灵草里的有效成分被破坏了。
老者愣住了。“火太大？老夫炼了一辈子丹，都是这个火候。”
“那你炼了一辈子，品质上去了吗？”
老者沉默了。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温度计，递给他。“下次炼丹的时候，把这个放进丹炉里。温度到了，它会变色。你照着这个温度炼，品质自然会上去。”老者接过温度计，手在发抖，问她多少钱。苏小晚说不要钱，送你的。老者的眼泪掉了下来。
人群里又有人举手。一个年轻的女修，穿着天机阁的弟子服，是小杏。她问苏小晚：“苏阁主，您把配方都公开了，以后谁来天机阁学炼丹？”苏小晚看着她，笑了。“配方公开了，但手艺没有。配方可以写在纸上，手艺写不了。想学手艺的，来天机阁。我教。”
小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苏小晚在藏书室里看书的时候，莫问天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里那本泛黄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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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你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把丹道的门打开了。”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以前丹道是少数人的专利，炼丹师们守着配方不外传。你把门打开了，谁都可以进。这门一开，就关不上了。”
苏小晚放下竹简看着他的眼睛。“莫前辈，您怪我吗？”
“不怪。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苏小晚的眼眶红了。
配方公开后的第十天，苏小晚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厉天阙写来的，只有一行字——“本尊明天来。”
苏小晚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开始收拾房间。铺床、擦桌、扫地，把煤球从枕头上赶下去。煤球被她赶得跳来跳去，奶声奶气地骂她重色轻友，苏小晚没有理它。
第二天一早，厉天阙到了。还是踩着那柄断剑，落在天机阁的院子里。这一次，天机阁的弟子们没有炸锅，他们已经有经验了。该行礼的行礼，该让路的让路，该偷看的偷看，井然有序。
厉天阙走到苏小晚面前，低头看着她。“瘦了。”
“哪有。”苏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眼圈也重了。”
“那是烟熏的。”
厉天阙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次弹得很轻，像羽毛拂过。苏小晚捂着额头，笑了。
当天下午，苏小晚在院子里开炉炼丹的时候，厉天阙坐在最后一排。他穿着一身黑袍，断剑放在膝盖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周围的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但苏小晚不紧张。她讲她的课，炼她的丹，偶尔看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课后，人群散去。苏小晚走到厉天阙面前，低头看着他。“怎么样？听懂了吗？”
“没有。”
“那你听了一下午？”
“听你说话。”
苏小晚的脸红了。
当天晚上，苏小晚在厨房里给厉天阙煮面。还是清汤挂面，一个荷包蛋，几粒葱花。厉天阙端着那碗面，低头看了很久。
“怎么了？”
“你煮的面，比上次好。”
“真的？”
“真的。”
苏小晚笑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他吃面的样子还是那样，不急不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碗普通的挂面。
“厉天阙。”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想本尊的时候。”
“我天天想。”
厉天阙放下筷子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比上次更瘦了，黑眼圈也更重了。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本尊天天来。”
苏小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厉天阙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品。
“别哭了。”
“没哭。”
“骗子。”
苏小晚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厉天阙接住了她。
煤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它转身走了。去丹房睡，不打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