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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星塔二层，无星级班专用休息室x餐厅。
撒法斯看着被侍者送上来的特质六层甜品塔，露出苦恼的表情，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旁坐立不安的少女，“小幽，你说我该从上面开始吃好，还是从下面开始吃好？”
“按照您平时的选择不好吗？”
倩雪幽拘谨又小心地选择了自己觉得最明智的回答。
“这就是我平时最大的犹豫啊。”
可是魔族并没有轻易放过她。
倩雪幽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的甜品塔，视线忍不住移向坐在对面，如猫一样安逸地蜷在沙发内看着书的白裙女孩，再次为对方的镇定感到佩服与羡慕。
“那么……从下面？”她犹豫着回答道。
“噢。”魔族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女一样，“原来你会这么选。”
“有什么意义吗？”
撒法斯笑眯眯地取下中上层的一小块圆形蛋糕，摇了摇头，“不，什么也没有。”接着将蛋糕塞入口中。
倩雪幽：“……”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她选？
身下的沙发柔软的仿佛能让整个人都陷进去，若有若无的缥缈乐声回旋在耳边，渐渐地，倩雪幽有些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导师是有什么事吗？”
撒法斯奇怪地看了少女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为什么您要坐到这边来？”
“因为你看上去很好玩呀。”
被对方毫不隐瞒的恶趣味回答惊到，倩雪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鼓起脸来，“请不要戏弄我！”
“怎么会。”
轻抿了一口圣明国特产的穆尔茶，外貌魅惑的魔人露出专注并认真的神色，他看着少女，漆黑的眼瞳中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倩雪幽本该感到羞涩与不知所措，可是实际上，少女只感到了一种从心底蔓开的危机感。
在她还未弄清楚这阵恐慌来源于何时，撒法斯却莞尔一笑。
“怪才班可是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孩子的，所以也请理解导师我忍不住欺负的心情。”
倩雪幽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却在还没思索清楚时被对方打断。
魔族将甜品塔推到了二人面前，“来吧，一起吃甜点。”
精致可爱的诱人糕点呈现在眼前，本就不擅长拒绝的少女半推半就着拿下一块白色的方形点心，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你不吃吗？”
坐在对面的鬼妖妖终于从那本她看不懂名称的书中抬起头来，接着朝倩雪幽露出微笑。
好吧，既然她不想吃的话。
一边体谅地想着，倩雪幽将甜点送入口中。
下一秒，少女整张脸皱了起来。
“唔——！！”
“嘻……”
“呵……”
倩雪幽痛苦的呜咽和两道欢快的笑声掺杂在一起，带出某种奇妙的韵律。
接着艰难咽下口中的‘甜品’后，少女猛地站起身冲向厨台。
“请给我一杯水！”
咕咚咕咚将水灌下又接连要了一杯漱完口后，少女才慢慢走回座位，脸上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恍惚神情。
“砰——”
她双手拍在桌上，与先前气质截然不同地怒视着撒法斯，“这是什么！”
“甜品啊。”
“有什么甜品是比药剂还苦的！？”
“好吧……“魔族导师叹了口气，无奈道，“是我托侍者做的特质甜品，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即使撒法斯的表情看上去无辜极了，但是倩雪幽可没有忘记先前那两道恶作剧得逞一样的笑声。
她扭头瞪向依旧蜷缩着的少女，“你早发现了吧！为什么不提醒我？”
说道后面时，少女其实感到有些委屈。
可是预想中就算是敷衍的道歉也没有，白裙女孩看着她，说出打破少女原本印象的恶劣言语：
“才不要，那样多没意思。”然后她露出与倩雪幽初见时的可爱微笑，“况且，是自己不发现的笨蛋不好啊。”
那一刻，倩雪幽看到眼前少女的笑容和恶劣魔族导师的重合在一起。
她终于察觉到他们可能是一类人的事实。
————
【我们是朋友吧？是吧是吧是吧？】
如果她不回答‘是’，对方就会一直问下去。如果她还是不回答‘是’
【反正你就是我的朋友，不管你承认不承认。】
对方就会相当任性地擅自定义。
【你好久没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就算我出事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但是就算你出事了我也什么都做不到……】
好吧，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很碍眼。
【不过你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的，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妖……鬼……妖妖……就叫鬼妖妖吧！】
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不觉得很可爱吗？我总不能在别人面前称呼你原名吧？】
那也别给我弄那种奇怪的称呼，别擅自乱叫。
【妖妖。妖妖？妖妖！妖妖——】
擅自定下这个名字，又擅自舍去这个名字，你真是任性的家伙，但是——
【对不起——】
为什么要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撕心肺裂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梦境，她再也没有说出任性的话语，她再也没有出声——
于是黑暗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
————
又做梦了。
出了幻境后一直都在做梦。
这不正常，这很正常。
因为不受约束了，因为这里才是原来的地方，所以在这里的记忆从忘却的角落蜂拥回归。
少女从床上坐起身，被褥滑落，露出纤细光洁的身体，然后顺着她的意愿，纯白的纱裙显现。
“妖妖……？”
熟悉又清晰的称呼让鬼妖妖一愣，拉开床帘才发现对面床上的少女也醒着。
由于无星级班的学生相当危险，校方并不赞同和普通学生混居，因此宿舍的安排不像其他学生那样随机抽选，而是可以自我选择。
鬼妖妖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在少女提出和她同住一间时她也没反对。
反正如果嫌烦了随时都可以要求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无星级班学生享有最高自由。
所以认清这是自己的选择后，少女并没有多少不适应，而是将床帘全部拉开让光投入，然后从空间中拿出书来。
其实她就算没有光源也可以看清一切，就像她遮着眼睛也可以看清事物。
只是说出来可能会令人有些意外——鬼妖妖比较喜欢模仿其他种族的生存方式。
倩雪幽看着少女坐在床中心翻开书来，忍不住好意提醒道：
“现在很晚了，如果不睡的话明天会没有精神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睡？”
“呃……”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回问自己，少女楞了一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睡不着，可能是不太熟悉环境吧。”
“……”
对方似乎并没有再回应的意思，倩雪幽感到有些小失落。
气氛开始冻结，一个人醒着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对方还好，两个人都醒着了少女就免不了想要打破这份寂静。
“话说无星级班没有校服呢……”
“毕竟不算正常学生，穿校服多少会很奇怪吧。”
本做好了会被对方抱怨吵闹或是继续忽视的准备，意外得到了回应让倩雪幽十分惊喜。
于是少女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应允，忍不住东拉西扯起来。
“妖妖，为什么你叫鬼妖妖这样奇怪的名字？”
“那么倩雪幽，为什么你叫倩雪幽？”
有些无奈更多不耐地回应着，本想打消对方的热情却没想到少女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本家族姓‘倩’，因为在雪季幽冥节那天出生，所以叫倩雪幽。”
意外的给出了很正经的回答……
鬼妖妖无声地叹了口气，“因为是奇怪的人取的。”
倩雪幽眨了眨眼，才明白过来这是名字的来源。
“那是指父母……？”
“不是。”
“那么亲族？义父义母？或者他们的朋友？”
“不是。”
于是少女不再问了。即使有些单纯，倩雪幽还是明白有些事是得不到答案的，有些事是得不到好答案的。
她并不知道鬼妖妖是哪种情况，但最后的决定都是不再过问。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少女还是问出了一直盘绕心头的疑问：
“关于‘课程’，你怎么想？”
鬼妖妖发出一声嗤笑，“这就是你睡不着的原因？”
“唔……很奇怪吗？”
“相当奇怪。”
倩雪幽疑惑地睁大眼睛，不解道，“可是一般人不都应该害怕吗？”
“一般人根本不会被选入无星级班。”
“……”
少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而微张开口，却最终妥协地紧闭双眼，强迫着自己认同道：
“是的，无星级班里没有一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