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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印证了倩雪幽的猜测。
红发青年在感觉到熟悉的魔力波动时，站起身往一旁退了两步。
在他离开的下一刻，鬼妖妖出现在那张沙发上。坐姿如往日一般懒散，即使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她看上去也不像感到了意外。
“哦……”
看着这一幕的魔族，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
饶有兴趣地在青年与少女之间环视了一圈后，他略带深意地自言自语：“学院里跟着随从的学生不少，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养小狗的。”
猫妖铃这才从自家大人身上移开视线，看向那令他不太舒服的‘人’。
浓郁的黑暗气息，杀意，血腥味，死亡气息，不详——
种种与自家大人相似的特质，令他内心的破坏欲无法抑制地膨胀。
“不是狗。我讨厌狗。”猫妖铃说，下一秒，他看向自家大人，冷不丁出声询问：“大人，我可以杀死他吗？”
兽人的声音过于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平淡无奇的日常琐事。但那言语之中，又确确实实带着名为杀意的认真。
撒法斯在内心为自己的好运欢呼了一声。
萨多顿皱了下眉，便不再关心，向侍者点了一份午餐后，在与那非人三人组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落座。
倩雪幽犹豫了半会儿，便紧跟而上，坐在了他隔壁的软椅上。
萨多顿：“你干嘛？”
倩雪幽抚了抚手臂，像是感觉到了寒冷，“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更安全。”
萨多顿嗤了一声，“真害怕那还不快从这滚蛋。”
“不行。”少女说道，眼神坚定且严肃，“我觉得我得见证这神圣命运的时刻。”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萨多顿：“……”
他当然无法理解八卦之魂的热烈。
鬼妖妖沉默着，不知是在思考，还是犹豫？该如何作答。
撒法斯的视线中包含着某种兴奋的期盼。
几乎料定了她的回答会决定兽人的下一刻的举动。
于是少女笑了，“我们是来上学的，妖。而且……”她怜悯般放低了声音：“你打不过他的。”
被直接否定了的兽人，心情瞬间低落。但还是收敛起杀意，在一旁默默不语。
而魔族并不比他好到哪去。
几乎是要膨胀出实质的兴奋，像是失了水的植物那般萎缩下去。
他微眯起眼，几乎是被气笑了的。
“妖妖，你的特殊癖好真的不讨喜。”
“请体谅一下爱惜宠物的主人的心情。”
鬼妖妖不轻不重地在‘主人’二字上停顿了一下。
“好吧，是你的小狗。”
魔人一边放缓了声音，一边看着因为他刻意的称呼，微皱起眉的青年。
露出一个暂时妥协的恶意笑容。
毕竟……
侍者如往日那般将他喜爱的‘甜品’送了上来。
这次并没有被摆上了甜品塔，那些给倩雪幽带去强烈冲击的恶魔小圆饼，被精致的粉色小盒子包装了起来。
撒法斯拿起甜点盒。
有些事，要慢慢来才有趣。
“祝你和你的宠物在学院玩得愉快。”
“大人，那是什么？”
魔族离去后不久，猫妖铃低声向着已经打开书的少女询问。
“魔族，在杀戮中获得存活感的种族。”
“我讨厌他。”
鬼妖妖为他这难得的‘撒娇’感到有趣。她伸出手，兽人就像受到了蛊惑，放低身姿，脸贴上了女孩的手心。
“那么，收起你的恶意吧。”少女愉快地说道，“毕竟对于暗夜而言，那是食粮、愉悦和赞美。”
倩雪幽已经移开了视线，她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些。
她自认为是因为那场面多少的暧昧导致，忽略了心底浮起的那不知明的异样。
却不知，在萨多顿看来，那异样才显得真实。
这有着沧桑外貌的青年眼中，倒映着两只，正舔舐着彼此血肉的野兽。
这令他产生了恍若昔日的熟悉感，也同时唤醒了某种沉睡着的冰冷情绪。
萨多顿一眼不发地吃完午餐，毫不犹豫抽身离开。
再多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去狩猎那些该死的人形魔物，在知道实力悬殊，却依旧无法摆脱的冲动下！
他似乎又听见了女孩那刻意的，恶意的，可怜一般的声音——
[你打不过他的]
天知道这番话究竟是在对谁说的。
无星塔的下层站着一个男孩，一个有着尖耳朵的男孩。
萨多顿在向下移动时注意到了他，便让浮阶停在了半空。
他警惕地看着那个男孩——艾尔特.兰西。
无星级班导师之一。
有着一半长寿种族血统的半精灵。
如果再加一些，也无非只是另一名导师，玻璃娜.兰西的兄弟、木元素属性、实力未知年龄不明之类……
这些都不会让萨多顿比其他人更加排斥对方。
问题只在于：半精灵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眸。
而现在，这种令萨多顿倍感熟悉，又憎恶万分的色彩的眼瞳，对准了他。
“我喜欢你的眼神。”艾尔特说。
“我想捏碎你的眼睛。”萨多顿回道。
原本面无表情的男孩，神情出现了变化——是一种掺杂着狂热与疯癫的急不可耐。
“那么，来战斗吧。”
萨多顿：“……”
这群导师真的没一个是正常的。
*
无星级班导师宿舍位于学院西区。
距离禁书塔有着一段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
那是由曾经的某座学堡改建而来，宿舍内各处都是与其他学堡内相同的装潢。
撒法斯在二楼的扶梯上看见了玻璃娜。
她坐在那一动不动，像个被摆放在那的精美玩偶。
魔人没在她附近感觉到另一名双子的气息，便了然了。
“又和艾尔特吵架了？”
‘人偶’抬起眼帘瞪他，“没有。”
声线虽是平静，其实却多少能听出一丝生硬。显然，女孩并不像她哥哥那样善于隐藏情绪。
撒法斯依旧微笑，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多么惹人生厌：“他去哪儿了？哦，他能去哪儿呢。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玩具在成型前被弄坏，可你们还是这么任性。”
“就如你们那不懂得体谅人的父亲——”
空间元素霎时暴走，建筑四处刻着的禁魔咒文也同时发出抑制波动。
撒法斯没理会周遭扭曲的景色，只是快速地伸手，掐住了女孩的脖颈。
“亲爱的小娜娜，你是想抛下你的哥哥，和我这个被人唾弃的魔人殉情吗？”
女孩被提至半空，魔族尖锐的指甲戳入她纤细的脖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点。
她无法呼吸，血液顺着脖颈滴落，落在那漂亮的金发上，裙摆上，地上。
玻璃娜也只是不悦地瞪着魔人。
十足的狼狈，与傲慢。
明明精灵的血液也是红色的，一点也不比其他种族的好看。
撒法斯不动声色地想着，松开了手。
“所以我更喜欢你的哥哥。”
玻璃娜没有摔在地上，她在半空中悬浮。
周围的元素风暴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留下阻止完一场浩劫，而失去作用显现的斑驳法阵。
就如玻璃娜不想再看对方一眼一样，魔人也不想继续在此逗留。
他得去找另一名双子。
以避免他心心念念着的学生们，在开学不久便因某导师的‘不良指导’而身亡命殒。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顺便……
撒法斯看了眼因为空间扭曲而被压扁了的甜点盒。
他得再去拿一份夜宵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