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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的生命不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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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的时光总是度地很快,在日复一日的相同日子里,没有人察觉到外界的时间又再次过了七年之久。
    此时,猫妖铃穿着一身管家服(纯属鬼妖妖恶趣味)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语气恭敬:“大人,起床的时间到了。”
    房间内没有反应,他又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了仿佛是什么东西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声,接着,传出了他家大人的,沙哑并带有杀气的声音。
    “别吵……”
    猫妖铃的那双充满精神立起的猫耳一下子耷拉下来。
    他知道鬼妖妖有严重的起床气,而在这七年里,也几乎每天都会碰上这种情况,本来是很容易适应的,可是每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也还是难免沮丧。
    犹豫了一下,本打算离开的他突然回过头,站在依旧有些昏暗的走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好心提醒道:
    “大人,如果要睡也请不要躺在地板上,会着凉的。”
    房间内传出类似于枕头狠狠砸在门板上的声音……
    兽人叹了口气,如往常一样走入餐厅准备早点。
    在这七年中,为了照顾这个完全没有正常作息的大人,除了在家务上面打理的井井有条,他的厨艺也日渐精湛。
    每当想起鬼妖妖会吃自己做的早点,猫妖铃的心中总会有一些小小的雀跃……
    对此,天天也不止一次明说暗指:他在被驯服的这条道路上,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导致之后的每一天,舞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目了然的同情。
    沉溺在自己的思考内,猫妖铃低着头。
    可是最近有些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鬼妖妖好像对他更加冷淡了。这让他有些害怕。
    是因为之前提起的那件事吗?
    猫尾随着主人心情的低落,无力的晃了晃。
    不久前他向鬼妖妖问过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虽然舞姬大人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可是他并不这样认为。
    兽人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低头,看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切成块状的芋果与烧开了的沸水,猫妖铃的酒瞳一片幽深……
    嗯,今天就做鲜甜的浓汤吧。
    而此刻,在鬼妖妖的房间内。
    那个被猫妖铃日思夜想的家伙,正抱着枕头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在地毯上翻了个身,然后凌乱着一头长发站了起来。
    别误会,她并不是打算起床。只是……
    走到门边上,鬼妖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将丢落的枕头拾起,然后再次返回床上躺好。
    是的,只是缺了一个枕头导致她有些不习惯而已!
    十七年过去了,鬼妖妖的身体一点也没长。还是当初把猫妖铃捡回来时的模样。
    但是,时间的确是在流动着,猫妖铃就是最好的证明。
    躺在床上的女孩,没有人知道她一直都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被遮挡的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紧闭。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睡着仅仅只是望着天花板沉思而已。
    而她已经望了一个晚上了。
    身世……吗。
    挑了挑嘴角,鬼妖妖试图做一些小动作,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一具尸体。
    当兽人询问起自己种族的那一刻,停留了许久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并不是像人类那样抱着‘对方说不定会离开’的奇妙想法与因此而产生的恐慌感情。
    鬼妖妖沉寂的理由一直都相当简单——她只是不想动而已。
    毕竟,在极其漫长的时光内,她没有行动过了。
    起身,拿起床旁的木梳轻打理自己的长发,她打了个哈欠。
    猫妖铃终于看到自家大人出现在餐厅门口。
    “大人。”
    “嗯。”
    鬼妖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伸手拿起盘中涂满果酱的面包,撕下一小半放入嘴中。
    “妖。”
    咽下第一口食物后,她发出声音。
    猫妖铃抬起头,竖起的猫耳表示他在听。
    “你之前问我的,过关于你种族的问题。”
    “大人,那只是我随便提起的,您不必在意。”
    鬼妖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法理解他从哪里看出她【在意】了。
    猫妖玲回以【我理解】的视线。
    于是心情瞬间不怎么愉快的鬼妖妖,放下了手中的面包,拿过茶杯抿了一口重重地放回原处。
    “你只要说想不想知道就行了。”继续这个话题。
    猫妖铃垂下头,说实话他是很想知道。
    这一年间,总是会梦到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等黑暗退去,眼前之剩下一片血红。
    兽人当然明白这和他失去的记忆有联系。
    但是他依旧没提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身世什么的,若是和外界牵扯,和【离开】连在一起,他宁可什么也不知道。
    鬼妖妖将他的沉默视作默认。
    “你知道为什么兽人族会被称作妖族吗?”
    猫妖玲摇了摇头,然后他看见他家大人很愉悦地笑起来。
    “这其实是一个蔑称。”
    “……”
    “兽人族,有人将你们称呼为妖族,也有人更直接称呼你们为受诅咒的一族。这是因为你们是【不受光明庇护,也不被黑暗约束的】种族。”
    “是什么意思?”
    “我只告诉你这不是件坏事。”鬼妖妖露出神秘的笑容,继续道:“而身为这样特殊种族的你,可是被族群中的某位、或某些、或者整个族群所渴望抹消的存在。”
    ——你是被她捡来的,天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捡到你的,反正当你被捡到是已经快要一命呜呼了。
    猫妖玲想起来火季丹的话,他思索了会儿,什么也没说。
    “不惊讶吗?不好奇吗?不恐惧吗?不想问我什么吗?你要是现在问的话我都给你答案哦——”
    疑惑的语气逐渐转为诱惑,然后,注视着兽人依旧平静的表情,鬼妖妖停了下来。
    “好吧,你真无趣。”她相当不开心地抱怨道。
    猫妖玲在内心叹气。如果是其他的话题,他一定会顺着对方的意‘好奇的’提出疑惑。可在这个问题上,他觉得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意愿。
    “我很好奇,大人。但是,那对于我来说是不需要知道的事。”他顿了一秒,还是说道:“我并没有离开幻境的打算。”
    “幻境?你只是不想离开我而已。”鬼妖妖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是的。”猫妖玲诚实的承认,他没有丝毫窘迫,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聊家常,“如您所说,宠物是不可以离开主人身边的。而我是属于您的。”
    “但是你的晶核不在这里。”
    鬼妖妖对这真诚的告白不为所动,残酷地说出真相:“你的生命不属于你,它被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是属于我的呢?”
    被这尖锐的话语刺到,青年的兽耳轻颤了下。
    就算明白自家大人是故意的,他也还是会感到十分受伤。
    猫耳无力地耷在头顶,彻底弥补了兽人缺乏情感表情的缺陷。
    真是完美的作弊器。
    鬼妖妖心情瞬间柔软了,看在那对耳朵的份上,她决定不欺负对方了。
    “你不可能永远待在幻境,但是我什么时候有同意让你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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