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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刘长卿(第1/2页)
“师兄,我是——”
“我说了,赶紧走。”右边的弟子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了刀柄,“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秦苏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秦苏转过头。一个中年男人从山路上走了上来,四十来岁,身形精瘦,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两个守门弟子看清来人,连忙躬身行礼:“宋执事。”
宋执事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秦苏身上:“你是新弟子?”
“是。”秦苏拱了拱手,“弟子秦苏,今年新入门,想求见刘长老。”
宋执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守门弟子。那弟子连忙解释道:“宋执事,他说要见刘长老,我们按规矩——”
“行了。”宋执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然后转向秦苏,“你找刘长老什么事?”
秦苏深吸一口气:“弟子的授业恩师,是刘长老的旧徒。临行前师父嘱咐弟子,到了苍梧宗,来拜会一下刘长老。弟子不敢怠慢,所以冒昧前来。”
宋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师父是谁?”
“钟沧。”
宋执事的表情变了。他盯着秦苏看了两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钟沧?安陆县的钟沧?”
“是。”秦苏心里一松,看来这位宋执事认识馆主。
宋执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刘长老见不见你,我不敢保证。”
“多谢宋执事。”
宋执事转身进了石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柏掩映的小路深处。
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讪讪的。刚才赶人的那个弟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敢看秦苏。
秦苏站在石门外,安静地等着。
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松枝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宋执事从里面走了出来。
“进来吧。刘长老让你进去。”
秦苏跟着宋执事穿过石门,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往里走。
小路两侧种着松柏,树龄都不小,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座小院。
院墙是青砖砌的,墙头爬着青藤。
宋执事在院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刘长老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秦苏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襟,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进来。”一个苍老但不失清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秦苏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石铺地,缝隙里填着细沙。门窗都是木质的,漆色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
正房大开,一个老者坐在桌子后面。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略深,一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秦苏快步上前,在台阶下站定,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秦苏,拜见刘长老。”
刘长卿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秦苏。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梅树的声音。
“钟沧让你来的?”刘长卿开口,声音不大。
“是。”秦苏说,“师父临行前嘱咐弟子,到了苍梧宗,一定要来拜会长老。”
刘长卿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秦苏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刘长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了一句:“钟沧那小子,倒是有心了。”
秦苏没有接话。他不知道刘长卿和钟沧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但这种时候,少说话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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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秦苏?”刘长卿问。
“是。”
“安陆县人?”
“是。”
“武选第一?”
“是。”
刘长卿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梅树。
“你还没到苍梧宗的时候,钟沧的信就到了。”
秦苏微微一愣。
刘长卿继续道:“他在信里说了你的事。丙下根骨,五十四天入明劲,说你心性沉稳,是可造之材,让老夫照看你。”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秦苏:“老夫本来没打算收徒。三年没收了,今年再不收,宗门那边不好交代。但收谁,一直没定。”
秦苏坐在石凳上,腰板挺直,没有说话。
“你师父信里说,你虽然是丙下根骨,但悟性不差,心性也好。让老夫给你一个机会。”刘长卿看着秦苏,“所以你今天来?”
秦苏站起身,再次抱拳:“弟子不敢。师父只是让弟子来拜会长老,没有别的意思。至于能否入长老门下,弟子全凭长老定夺。”
刘长卿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看着秦苏。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石缸里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扑通声。
秦苏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
过了很久,刘长卿才放下茶杯。
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往下一按。
秦苏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他的肩膀上。
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所不在的压迫感。
像是有千百斤的水压在他身上,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全身。
秦苏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屁股下的石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困难了。
气血在体内翻涌,骨骼嘎吱作响,固元硬功本能地催动起来,试图对抗这股压力。
但根本没用。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让他的反抗显得可笑。
秦苏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撑在膝盖上,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弯下腰。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是……什么?
秦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安陆县见过最强的武者是钟沧,化劲的强者。钟沧出手时,也从来没有这种被碾压的感觉。
这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在这股力量面前,秦苏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片树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他抬起头,看向刘长卿。
刘长卿坐在石桌对面,面色平静。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不过是刘长卿随手为之,根本没有认真。
化劲之上。
秦苏的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钟沧说过,化劲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刘长卿,就是那种存在。
秦苏感觉自己的膝盖开始发抖,石凳的凳脚在地面上碾出细碎的石粉。他的腰一点一点往下弯,脊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撑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压趴下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像是潮水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秦苏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撑着石桌,稳住身形,抬头看着刘长卿。
刘长卿放下茶杯,看着他。
“能撑这么久,不错。”
秦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刘长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化劲之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