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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天狼门
「话已说开。」
书生轻声道，「前辈还要留这狐狸吗？」
楚天舒道：「动手吧。」
狐狸精失色道：「且慢，方才明明————」
嚓！！
红光一闪，狐狸精眉心多出一个红点，眼神涣散，瘫软下去，渐渐现出尸身原形。
「我和前辈，可没说过半句要饶你的话。」
书生说罢，手中细剑一抖，红光收敛。
精钢质感的剑身，细竹节般的剑柄。
从剑尖到剑柄，都有不少肉眼可见的划痕。
这把剑品质虽然好，但也著实久历战阵，伤痕累累，务必精心休养才好。
书生轻抚剑身，微不可查的一叹，要收剑入袖。
楚天舒腰间三七，自发轻鸣一声。
「哦？你还会心疼人家的剑？」
楚天舒手抚三七剑柄，笑道，「那把剑，灵性极淡，可没办法跟你正常交流。」
三七又鸣叫一声。
「好好好，就是因为灵性淡，你看见它，就像我们人族看见婴儿一样。」
楚天舒安抚两句，看向书生，「可否将你宝剑借我一观？」
书生稍一迟疑，便双手奉上。
楚天舒接过来一看。
这剑中灵性，如同一片又薄又小的红色韭叶，质感倒是不错，但总量确实微弱，不能承受太虚辐射的滋养。
剑灵阳和，没有多少杀气，也不是以血炼之法滋养出来的。
「阳和————」
楚天舒略作沉吟，左掌一抬。
他用山崩斗数，测算过降龙神掌的招数意境，没有学对应内功。
但他也不需要对应内功，就能够参悟出降龙神掌所能勾动的外界元气。
此时，他掌心气流聚成涡旋，形成一条金红色的小巧龙影。
正是天地间的浩正之气，被引动过来，刚强不屈，持正阳和。
龙影飞向细剑，在剑身上螺旋盘绕，飞行不休。
细剑发出欢快的轻吟，剑身上的划痕淡掉了不少。
半刻之后，龙影才消失不见，书生又惊又喜，接过剑来，亲切的抚过剑脊。
「多谢前辈！！」
书生收剑入袖，手掐剑诀，稽首行礼，「青云门第十代弟子，方无嗔，正式拜见前辈。」
她换回自己的本音，嗓音温柔，语调却清亮干脆，多了三分飒爽。
楚天舒也自报名号，顺口问道：「我看山下村镇已经无人居住，也跟这妖孽有关吗？」
虽是大风雪天，风声寒气扰人听觉，山间村镇无灯，亦是常态。
村中还特意留了几条狗，故布疑阵。
但楚天舒的耳力、眼力，岂是等闲。
往这一站，他就知道山下实情。
方无嗔点头，道：「之前有夜叉鬼在村中作乱，设法引人贪念大动，想要趁势开膛破腹，这种妖孽，最爱吃那一捧贪心。」
「我将其斩杀后，发现他身上有一件只能用在百里内联络的符牌，猜到附近有他同党。」
「正好村民惊怕，我就劝他们投奔别处去了。」
楚天舒诧异：「你一劝，他们就都走了？」
方无嗔反倒不解。
「有妖孽作祟，又有仙门弟子指路，当然会走。」
就这一句，楚天舒已明白许多事情。
看来，在这个世界，妖人拉帮结派，一个作祟被斩，后续跟著报复，已经是一种常态，连普通村镇百姓都有耳闻。
否则，故土难离，单单被人劝上几句，不可能一个村镇都走得那么干净。
而且，附近应该就有足以让妖人忌惮的势力，可以托庇。
他问道：「附近有什么仙门大派吗？」
「有。」
方无嗔解释道，「前辈想必高来高去，一日万里，不曾留心地形，此处已是北荒。」
「天狼门屹立北荒，足有千年，在各地设有分院，又收容江湖散修，势力庞大。」
「不过，我看近几年，魔教四处出击，气焰日炽，像这些魔教低辈妖孽，已明目张胆在北荒出没，魔教主力跟天狼门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破庙此时，已经没有人向外散发气势，雪花被寒风吹了进来。
方无嗔伸手拂开一朵飘向面门的雪花，看向门外，茫茫白地。
「晚辈之前就想加入天狼门，来日也好向魔教挥剑。」
「路上旧伤复发，在此借住疗伤，想不到就遇上了夜叉鬼、狐狸精这些事情。」
楚天舒思索道：「那你指路，我们去天狼门看看。」
方无嗔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她身为青云门残众，身上纠葛太多，不好主动请别人同行，以免有拉别人当挡箭牌的嫌疑。
不过，既是前辈开口，她心中倒也有几分暗喜。
好歹这一路过去，能更安全些。
至于这位前辈为何要去天狼门，方无嗔自忖，不是她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该问的。
楚天舒一跺脚，地面就生成一股青色罡气，汇聚成偌大的球体，将两人托在其中，飞向半空。
罡气圆球飞行，既快且稳。
天上鹅毛大雪，都被撞出一个圆洞，低空雪云被撞穿。
月光下，只见一条云痕拖向远方。
有方无嗔指路，过了不到小半个时辰，楚天舒就远远望见天狼门的山门。
天狼门的山门，是两座陡峭高峰，顶端雕刻如狼头。
山体披上雪色之后，就像是两头百丈高的巨狼，蹲在大风中，静默对视。
相比山门之高，后方的十几座山头，普遍比较低矮，坡度较缓。
每处山顶，都盖满了大量宫殿楼阁，山腰到山脚是连排的大屋、厅堂，执勤弟子的灯笼火光，如同一条条巨，连绵盘绕在山间。
山阴处的悬崖，更有许多在崖壁上开凿出来的洞府，搭建出来的平台、铁索长桥。
时值深夜，像这种悬崖洞府门口，还有人在演练功法，身上闪著各色光芒，祭炼法器。
「夜闯山门，只怕于礼不合。」
方无嗔伸手一指，「听说前来拜访天狼门的修士，往往先在山门外的小镇歇息。」
山门外有大片平地，确实建起了一座繁华小镇。
整个小镇街道，按照八卦图来布局，在八卦图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一座木楼，楼上挂满了灯笼。
楚天舒往小镇降落时，就有一座木楼中，飞出一个棕褐劲装的中年修士，脚踩长剑，前来行礼。
「道友可有急事？若有急事，我即刻前去通报，若无急事，可在我们镇上暂歇。」
那中年修士看见楚天舒没踩法器，光靠一股浑圆罡气，就能凌空飞行，心中便先存了三分敬意。
但他毕竟是大派出身，底气雄厚，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只拱了拱手。
「这天狼镇一切酒水美食，都由我们山中供应，外来的道友全都无需破费，吃起来也颇有几分味道。」
楚天舒嗅到镇中香气，有些好奇，点头道：「那就先在镇中歇歇吧。」
他直接往最热闹的一处食肆大屋飘去。
中年修士连忙道：「道友，那里聚集的，大多是我北荒出生的修士，性情粗犷，人多嘈杂。」
「无妨，我也爱热闹。」
楚天舒这么一说，那中年修士就不再阻拦。
等降落到大屋门口，中年修士主动掀起厚重的门帘。
门内热气蒸腾，与冷风一激，凝成水雾，一时模糊了视野。
走进屋里，垂下门帘，眼前倒是清爽多了。
这大屋开阔，四四方方，边长足有三十多丈，一根根大柱支撑屋顶。
屋子里用泥砖支了许多小灶，灶上架著大铁锅，灶边围了一圈黑沉沉的木板，当做桌面。
众人围桌而坐，就相当于围灶而坐，边烧边吃，酒酣耳热，兵刃法器都放在身边长条凳上。
楚天舒进来时，也没几个人朝这边看，等到中年修士引他和方无嗔落座之后，邻桌的才有人把目光瞅过来。
「两位道友，不是北荒人吧？」
那是个毛发旺盛的白头老者，衣襟略微敞开，双手骨节粗大，指腹饱满，笑道，「我们这里风气稍微粗野一点，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但这里的吃食，都是北荒那些出了名的凶蛮异兽，横行于高山古林大泽之间，气血充沛，只要炖煮得法，去了腥臊，格外香美，于我辈修行人也颇有裨益。」
那中年修士端起空铁锅，给灶里点了火，穿过大屋去内堂，很快就端著满满一锅肉骨头回来，架在灶上。
锅里的骨头，本都是炖熟备著的。
往灶上一架，稍等片刻，即可开吃。
楚天舒往内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在内堂，用来煮这些肉骨头的，可不是泥灶铁锅，而是一口口三足大鼎。
看守大鼎的人物，都颇有功底，运功助长火势，调著火候，这才能把这些凶蛮异兽的骨头，炖的入味。
楚天舒夹起一块尝了尝，滋味像是炖软烂了的牛筋大肉，但又要比寻常牛肉，香浓太多。
咸中微辣，还有点回甘酱香。
以他的体魄，这样一块大肉嚼吃入肚后，也能觉得肚腹微热，有一种满足感。
方无嗔比较斯文，夹起一块后，刚咬了一口，眼神微微动容，第二口咬时，分量就比第一口要多。
白头老者见状笑道：「滋味不错吧。」
「天狼门，仁义啊。」
「举凡精怪妖物，有智慧的便凝练妖气，血肉有毒，我等寻常修士是吃不得的，这些凶蛮异兽，虽然好吃，但凶性极炽，往往有同归于尽之态，很难活捉。」
白头老者感慨道，「也只有天狼门有这么大手笔，捉到许多异兽，不收银钱，就供给大家吃喝。」
楚天舒微微一笑，继续吃喝。
他人虽然坐在这里，耳力笼罩的范围，可不只是这座小镇。
魍魉神君不惜隔界施法，影响他回家的轨迹，必是大有图谋。
楚天舒穿越世界的气数条，已经用尽，必须在这边，尽快积攒足够的气数，好回家探看。
不过，越遇到意料外的急事，越要有定气，不能胡乱行事。
最开始几块肉骨头，他还是大吃大嚼，等吃到第七块的时候，心思已经彻底沉静下来。
带著方无嗔直接赶路的些许燥气，也被化去。
他口中慢嚼，品味著肉香，耳力感知，调到最细致的层次，探知著山内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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