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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的死寂，被崔文远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撕扯着。
昨日还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们，此刻都成了原告席上最激动的控诉者，用最恶毒的言语与他划清界限。
所有的目光，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恐惧，最终都汇聚到了龙椅之上――那对从始至终都冷静得如同神祇的男女，将要落下决定一切的最终裁决。
弹劾的声浪终于平息，萧青鸾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如冰，听不出喜怒。
“众卿所言，可有实证？”
一句话，让喧嚣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心中一凛，以为这只是帝王权术中惯有的程序性一问。
然而，萧青鸾并未给他们揣测的机会，淡然道：“传，影子卫指挥使。”
话音刚落，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之下、气息沉敛得如同深渊的男子，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尺长的玄铁盒。
“陛下。”
整个朝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人证可以伪造，可以屈打成招，但这滴血的物证，是真正的王炸，足以将任何人打入万劫不复。
当值太监小心翼翼地接过铁盒，打开，从中取出几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叠书信。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尖细嗓音，开始当众宣读。
“景元二十八年，春。私采太行山官铁三万斤，伪报‘火耗’，铸私兵甲胄五百副，横刀五百柄……”
“景元二十八年，秋。与北原‘金狼’部落暗通款曲，以精铁一万斤，换取良马三百匹，并许诺战时为其开放‘一线天’密道……”
每一条罪状，都如同一记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崔文远的心坎上！
如果说刚才同僚的背叛是利刃穿心，那此刻这本账册，就是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当太监念出那封盖有他私人印信、命令黑风寨匪首截杀圣工王运输队的密信时，崔文远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反而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笑声凄厉刺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回荡在金銮殿的穹顶之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着龙椅旁的李澈，指着高高在上的萧青鸾，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没错！都是老夫做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两个妖人，用那些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蛊惑人心，乱我大景万世之基！”
“老夫不是叛国！”他挺直了那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脊梁，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老夫是在清君侧！是在为祖宗社稷，铲除妖孽！”
这番最后的疯狂自白，不仅坐实了所有罪名，更将自己永远钉在了与时代进步为敌的耻辱柱上。
“拖下去。”
萧青鸾不再给他咆哮的机会，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她缓缓起身，凤目含威，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