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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混杂着难以置信与狂喜的尖叫，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悍然刺穿了龟背岭上那片由惨嚎、兵刃交击与爆炸轰鸣交织而成的死亡交响曲。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瞬间凝滞。
一名被三名北狄兵围攻、胸甲已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口子的桃源军老兵，下意识地停下了格挡的动作。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顺着那名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向遥远的东方地平线。
那里，一线微弱的、但整齐划一的金属反光，如同漆黑海面上初生的星辰，正在缓缓亮起。
是幻觉吗？
是死亡前最后的回光返照吗？
就在无数双或绝望、或麻木、或疯狂的眼睛同时望去的瞬间，那条光带不再是模糊的光点。
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猛然展开！
旗帜之上，一条用黑金丝线绣成的狰狞黑龙，口衔一柄闪烁着寒芒的利刃，龙目炯炯，杀气腾腾，仿佛要从旗面之上破空而出！
“龙……龙牙……”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兵看着那面旗帜，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声梦呓般的低语，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引爆了积蓄到顶点的、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龙牙！是张虎校尉的龙牙铁骑！”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旗帜之下，是如钢铁洪流般奔涌而来的黑色铁甲骑兵！
数千铁骑汇成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怒涛，人马合一，气贯长虹，马蹄卷起的漫天烟尘，宛如一条正在贴地奔袭的巨龙！
“援军到了！龙牙！是龙牙！杀光这群杂碎！”
那名被三名北狄兵围攻的老兵，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没有闪避那当头劈下的弯刀，反而用肩膀硬生生撞了上去！
“噗嗤！”
锋利的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他借着这股前冲之力，将手中那早已断裂的半截长矛，狠狠地、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捅进了第三名敌人毫无防备的心脏！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血沫与狂喜的咆哮！
这声咆哮，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条濒临崩溃的防线！
“杀！给风行者的兄弟们报仇！”
“杀光他们！”
濒死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用最后的力气发起了疯狂的反扑，竟奇迹般地遏制住了敌军那山崩海啸般的攻势！
指挥台下，老将钱贯拄着刀，看到那面熟悉的龙牙旗后，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一口压抑已久的瘀血猛地咳了出来，洒在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到极致的笑容。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亲卫队，嘶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帅旗！为援军……争取时间！”
铁甲洪流的最前方，张虎满面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看了一眼山顶上那面在硝烟中岌岌可危的帅旗，没有丝毫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