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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去，摄政王府的书房内，萧远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近乎愉悦的冷酷。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沏了一杯新到的顶谷大仙，茶香袅袅，仿佛方才太和殿那场剑拔弩张的交锋，不过是一出无足轻重的开场戏。
心腹谋士躬身立于一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忧色：“王爷，今日被那小女帝当庭驳斥，还折了一名敢言的御史，怕是……今后更难掣肘了。”
“急什么。”萧远山将滚烫的茶水注入闻香杯，动作优雅，神情淡然，“今日虽输了一阵，却也试出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将茶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醇厚的香气，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桃源县那个男人，不是她的刀，而是她的胆，甚至是她的心。”
谋士一愣，随即恍然。
“在国法上与她硬碰硬，是下策。”萧远山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去查，把桃源县那个叫李澈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本王要知道他的一切，从三岁时尿过几次床，到昨日吃了几碗饭。”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另外，让‘风闻司’的人动起来。本王不想再听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引经据典了，没意思。本王现在，更想听听……京城里的百姓，是怎么议论一位年轻的女帝，将国之重器，私相授受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的。”
皇宫，文渊阁档案库的最深处。
这里是专门负责修复古籍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与防蛀药草混合的特殊气味。
萧青鸾屏退左右，只带着心腹女官，静静地立于一张巨大的案台前。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早已在此等候，他曾是宫中顶级的文书伪造大师，一手仿制前朝字画的绝技，足以以假乱真。
“孙伴伴，辛苦了。”萧青鸾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老太监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为陛下分忧，是老奴的本分。”
萧青鸾没有多言，只是从一个紫檀木匣中，取出了一张前朝的空白圣旨，纸张因年代久远，已自然泛黄，带着一种无法伪造的古朴质感。
她冷静地，一字一句地下达了一连串精准到令人心惊的指令。
“朕要一份一年前的密诏。”
“墨，要用库中封存了二十年的‘龙涎香’旧墨，磨开后需在空气中放置半日，让其色泽稍褪，不可有新墨的贼光。”
“字，要模仿朕去岁批阅奏折的笔迹，带三分青涩，七分威仪。朕已将当时的几份手稿带来，你可揣摩。”
“玉玺的印泥，要用去岁的秋蜜调和朱砂，印上后以微火慢焙，使其产生自然的龟裂纹，务必与朕当时常用的印鉴痕迹分毫不差。”
她的每一道指令都细致到了极致，仿佛不是在伪造一份文书，而是在复原一件失落的国宝。
老太监听得心惊肉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心思缜密的君主。
他深深地俯下身，声音里充满了敬畏：“老奴……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