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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宁菲菲拿着盖有掌门印章的“试点许可”，带着林小小和几个“咸鱼盟”骨干，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了丹霞峰最低阶的“戊”字炼丹房。
炼丹房内热气腾腾，十几名低阶炼丹学徒正忙得脚不沾地。他们面色憔悴，眼圈发黑，控火、投药、凝丹……动作机械而麻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一股……社畜的怨念。
管事的是个姓赵的执事，看到宁菲菲手中的许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宁师侄，掌门虽有令，但这炼丹乃精细活儿，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们想怎么‘改进’？”
他特意加重了“改进”两个字，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几乎凝成实质。
宁菲菲也不恼，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拿出昨晚熬夜画好的“戊字炼丹房流水线作业图”。
“赵执事放心，我们绝不添乱。”她将图纸展开，“您看，我们不需要动原有的丹炉和核心步骤，只是调整一下分工。”
她指着图纸上的方块和箭头，开始解说：
“首先，我们把‘清心丹’的炼制拆分成八个环节。第一环节，由专人负责药材的初步清理和分拣，要求是‘净’和‘快’。”
“第二环节，专人负责按照固定比例称量药材，要求是‘准’。”
“第三到第六环节，分别是投入主药、投入辅药、控火前半段、控火后半段，每个环节由固定的人负责，他们只需要反复练习这一个动作，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第七环节，凝丹出炉，由经验稍丰富的弟子负责。”
“第八环节，成品分装与记录。”
赵执事听得目瞪口呆，旁边的炼丹学徒们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这成何体统！”赵执事指着图纸，“炼丹乃心神合一之道，岂能如此……如此割裂开来！每个人只做一件事，还能感悟丹道吗？”
“赵执事，”宁菲菲保持微笑，“对于低阶丹药，稳定和效率才是首要的。您觉得，是让他们手忙脚乱、时不时炸炉浪费药材好，还是像这样，每个人专注一事，减少出错率，稳定产出好？至于丹道感悟……等他们熟练了，基础扎实了，再去炼制更高阶的丹药时感悟，岂不是更好？”
她不等赵执事反驳，直接看向那些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渴望的学徒们：“诸位师兄师姐，想不想试试？今天参与试验的，无论成败，‘咸鱼盟’赞助，每人额外补助五块下品灵石，并且……保证申时（下午三点）准时收工！”
“申时收工？”学徒们哗然。他们平日里不到戌时（晚上七点）根本下不了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还有提前下班的诱惑。立刻就有几个胆子大的学徒站了出来。
“宁师姐，我负责分拣药材！我眼力好！”
“我力气大，我负责投药！”
“我……我控火还行，我负责前半段！”
宁菲菲迅速将volunteers安排好位置，林小小负责调度和监督。
一开始，还有些混乱和不适应。分拣的弟子追求速度，清理得不够干净；称量的弟子紧张，差点弄错比例。
但在宁菲菲的现场指导和“做得好再加两块灵石”的刺激下，流程很快顺滑起来。
一个时辰后，惊人的效果显现了。
原本十几个学徒忙碌一整天，也只能产出三四十炉“清心丹”，而且品质参差不齐，偶尔还会炸炉。
但采用流水线后，仅仅一个时辰，就稳定产出了十五炉丹药，且因为每个环节都专人负责，出错率极低，丹药品质竟然出乎意料地稳定在了中品！
赵执事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后来的眉头紧锁，再到现在的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些学徒虽然只重复简单动作，但精神集中，出错少，效率高，整个炼丹房竟然有种……井然有序的诡异和谐感。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看到了申时收工的可能！
就在这时，丹霞峰那位以古板严肃著称的孙长老，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听闻宁菲菲在此“胡闹”，特意前来阻止。
“赵执事！这是在做什么？炼丹重地，岂容……”孙长老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流水线，落在旁边木架上那整齐摆放的、品质统一的十五炉新炼制的“清心丹”上，又看了看角落里的计时沙漏。
一个时辰，十五炉，品质中品。
这效率，比他亲自监督时还高！
孙长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茫然。
宁菲菲走到孙长老面前，行了一礼，笑容依旧灿烂：
“孙长老，您看，这就是‘标准化’和‘流水线’的威力。弟子们不仅能提前下班，任务还完成得更好。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道’呢？”
孙长老看着宁菲菲，又看了看那些虽然疲惫但眼中带着光的学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拂袖转身，但离开的脚步，似乎没有来时那么坚定了。
宁菲菲看着他的背影，对林小小眨了眨眼。
她知道，改造炼丹房的第一步，成功了。
而远处云端的谢无妄，神识“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此法……倒也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