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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在镇中心的晒谷场进行。
伪军和土匪的罪行被一条条列出来,底下百姓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几个年轻的后生站出来,不断大吼。
“同志,同志,我要参军!”
“我也要!”
“带我走!”
大队长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举起来的拳头,沉声道。
“参军可以,但打仗是要死人的。”
“死也比被铁丝穿着强!”
他们难道不怕死吗?
当然怕!
但他们即使什么都不做,在这个妖魔乱舞的时代,一不留心就被鬼子或者伪军或者土匪抓去了。
还不如跟着名声越加响亮的赤色军团混!
一天之内,队伍竟新增了四百多人。
狂哥扛着缴获的新枪从院子里走过,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别人打仗,队伍越打越少。”
“咱倒好,队伍越打越多。”
老郑在后面嘿了一声。
“那是因为老百姓不瞎。“
“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
弹幕怪叫了一声,“这个就是口碑~”
夜幕降临,冯庙镇安静下来,炊烟从各处升起,饭菜香弥漫。
缴获的粮食被队伍分发到每家每户,百姓们生火做饭,整个镇子重新活了过来。
老班长坐在据点后院的门槛上,靠着门框,难得的歇一会儿。
白天攀崖,救人,打扫战场,一天下来确实累了。
老班长闭着眼,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的行军路线。
突然,一只小手从旁边伸过来,往他嘴里塞了颗东西。
甜的。
老班长睁开眼,低头一看,小枣儿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抓着半颗从土匪窝里捡来的水果糖。
“给你吃。”小枣儿声音软软,“可甜了。”
老班长笑了一下,把糖含在嘴里,伸手摸了摸小枣儿的脑袋。
小枣儿往他身边凑了凑,仰着脸看他。
“你……”
小枣儿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你是我爹吗?”
老班长怔怔地看了小枣儿好一阵,手搁在她脑袋上没拿下来。
小枣儿歪着脑袋等。
狂哥几个人就站在院子角落里,谁也没吱声。
老班长也半天没吱声。
最后,老班长把手从小枣儿头顶慢慢挪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天黑了,该睡了。”
然后老班长转身往屋里走,步子不快不慢。
小枣儿蹲在原地没跟上。
她低头看着地面,脸上全是失落。
小孩子的脸,总是藏不住情绪的。
软软走过去蹲下来,心中微叹,轻轻拉住小枣儿的手。
小枣儿任由软软把她带进了屋。
院子里的人也开始散去。
只剩下狂哥和鹰眼时,狂哥才冒了一句。
“……想囡囡了。”
鹰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弹幕缓缓飘过。
“老班长那个表情,他哪里敢认?”
“打游击的人哎,带着一个小丫头满世界跑,万一哪天……”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别说了。”
“他之前哄小枣儿脱口叫了一声爹,现在小枣儿真问了,他反而不敢答了。”
“因为答了就是承诺,老班长这种人,承诺了就得用命去兑。”
接下来几天,冯庙镇成了临时驻扎点。
随着消息扩散,周围各村的青壮年不断涌来。
原先两千出头的队伍,短短几天暴涨到将近三千人。
人多了,问题也多了,新来的这批人什么底子都有。
有扛过锄头的,有挑过扁担的,有赶过大车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居然还有人扛着红缨枪来。
狂哥看见红缨枪的表情相当精彩。
“兄弟,咱打的是鬼子,不是闯王啊。”
扛红缨枪的汉子梗着脖子。
“枪也是枪!”
大队长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把狂哥叫到跟前。
“你在尖刀班待了这么久,基本功扎实。“
“这几天你当临时新兵教官,把这批人的架子先给我搭起来。”
狂哥一愣,指了指自己。
“啊?我?教官?”
“怎么,不敢?”大队长笑。
“谁说的!”狂哥立刻挺了挺腰杆,“这活儿我干了!”
弹幕一下乐了。
“哈哈哈哈,狂哥当教官了!”
“就狂哥那嗓门,新兵第一天不得被骂哭?”
“我预判狂哥会被老班长踹,预判错了我以后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有没有人跟我赌?”
第二天一早,冯庙镇外的麦场上,新兵们歪歪扭扭站成几排。
狂哥站在队伍前面,两手叉腰,扯着嗓子开吼。
“都给老子站直了!你,对,就是你,手放下来!抱着膀子你以为你在看戏呢?”
“还有那个蹲着的,你蹲啥?蹲坑呢?给我起来!”
新兵们被狂哥吼得一激灵,慌慌张张站好,但站姿依旧歪七扭八。
狂哥气得直跳脚。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听不懂人话吗?与肩同宽!“
“你肩膀多宽,脚就分多开!”
“挺胸!收腹!下巴收回来!你不是鸡你别啄!”
弹幕听得笑疯了。
“啊哈哈哈你不是鸡你别啄,这什么比喻!”
“狂哥骂人真的有天赋,这词儿一套一套的。”
“新兵们好惨啊,第一天就遇到狂哥。”
狂哥正骂得起劲,后背突然挨了一脚。
老班长收回脚,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嚎啥?“
“教个站姿你跟杀猪似的,嗓门小点!”
狂哥转过头,条件反射立正。
“班长,我这不是——”
“你这不是什么?你这是拿嗓门吓唬人。”
老班长走到一个站姿最差的新兵面前,伸手轻轻一推他肩膀,那新兵身子一正。
然后老班长又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脚后跟,间距立刻调好了。
前后不到三秒,一个字没吼,站姿比狂哥嚎了半天的效果都好。
狂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弹幕集体发出得意的声音。
“赢了赢了!老班长一脚踹狂哥,我赌对了!”
“这就是差距啊兄弟们,狂哥靠吼,老班长靠手。”
“老班长带了一辈子兵的人,调教新兵那是手拿把掐。”
老班长巡视完第一排,又踱回狂哥身边嘟囔了一句。
“狂娃子,教兵不是骂牲口,耐心点。”
然后拍了拍狂哥的肩膀,走了。
狂哥站在原地,咧了咧嘴,冲新兵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看啥看,继续练!”
嗓门确实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