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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战派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将主和派逼得退无可退。
何尚书面色难看至极。
眼见时机到位,谢泠姝又主动再添了最后一把火,“何尚书这么想要议和,究竟是觉得这是对朝廷对百姓好。”
“还是因为心中有什么别的打算?”
“比如想要替靖王开脱,又或者是何尚书也在这件事中收了什么好处?”
谢泠姝问的问题极为犀利,甚至算得上攻击力过强。
同朝为官之人,顾忌着证据不敢乱说,可谢泠姝并非是朝廷官员,她说话自然没有这么多的限制。
最多不过落得一句揣测太过。
“宁安县君慎言!”何尚书铁青着脸叫停,他怒视谢泠姝,“我只是觉得现在休战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梗着脖子,依旧固执己见。
但谢泠姝却笑了。
当他再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说辞开始,这场争论便已经有了最终的偏向。
“何尚书之前说的是靖王身为我朝王爷,不应该流落外族之手,可靖王出现在北戎人手中,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就因为靖王身负皇室血脉,我们便能为此不顾底下的泱泱众生?”
“靖王身为皇室之人,更应该知道如何才是利国利民,他既然选择叛逃到北戎,如今若有恶果,便都是咎由自取。”
“当初贵妃意图谋反,如今已然浮诛,难道何尚书觉得,当初贵妃谋反,是为了让自己登上皇位?”
“她为什么做这些事,我想朝野上下应当都心知肚明,如今又何苦揣着明白装糊涂?”
“靖王挑起两国纷争,本就罪无可赦,北戎又向来对我朝虎视眈眈。”
“荆州一带接壤北戎,每逢秋冬之际,草原物资匮乏,北戎便会南下侵扰。”
“如今终于有机会让北戎好生消停一段时间,难道就为了一个罪业累累的王爷,要让荆州百姓对朝廷失望!”
谢泠姝越说,语气越是坚定。
她说到最后,在场众人已经都变了脸色。
就算是主战派的苏太傅,都有些惶恐起来,下意识抬眸看了看座上裴宴的脸色。
见后者依旧神情平稳,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微末笑意,苏太傅不由得有些震惊起来。
谢泠姝这些话实在是胆大至极,若是有心人听了,甚至能给她扣一个以下犯上的帽子。
却没想到裴宴对此就是听之任之,仿佛不管她犯下什么样的大错,他都能在后面全权兜底。
苏太傅一时愕然,忍不住垂眸伫立。
等到谢泠姝说完,何尚书已经彻底没有反驳的心思。
他双唇嗫嚅半晌,最后只能轻飘飘开口,语气干瘪道,“宁安县君当真是为国忧虑。”
“只是今日这场景,宁安县君是不是不应该过多插手?”
他说着,又转身向着裴宴,诚恳道,“陛下,县君身为一女子,就算初心是好的,但这般严肃议事的场合……”
“臣以为,还是应该请县君移步。”
“若是让县君继续说下去,难免是让人觉得越俎代庖,陛下刚刚登基,应该肃整朝廷风气才是。”
何尚书眼见说理不通,便开始从性别着手。
岳清玉面上带上几分怒意。
她若为男子,此刻定是已经封侯拜相。
哪能像现在一样,打个仗也只能以岳家女身份,甚至不能名正言顺地张扬功勋。
裴宴叹了口气,慢悠悠整了整衣袍,随即站起身,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亲自将半俯身的何尚书扶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何尚书所言有理。”
“宁安县君身无一官半职,确实是不宜对朝政妄下议论。”
“只是朕以为县君方才所说,倒是没什么不妥,至少说的条条在理,何尚书以为呢?”
“既然今日注定是争论不出个结果,不如说说另一桩事。”
裴宴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让何尚书更加有些难以理解。
他看着像是认可了自己的话,可听起来怎么哪哪都不对?
“陛下,如今距离北戎主动提出议和,已经过去很久了,陛下还不打算早下决断?”何尚书有些疑惑地开口。
他话一出,便对上裴宴似笑非笑的眼神。
何尚书瞬间心领神会,脸色一瞬间灰白。
岳家本就是主战的,朝廷下达命令之前,只要北戎敢有丝毫风吹草动,就算只是表露不耐,可能都会引得岳家军动手。
裴宴如今不慌不忙,本就是对主战的放纵。
想通这一点之后,何尚书终于不再坚持。
毕竟现在坚持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裴宴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只不过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方式,将自己的主张施展下去。
何尚书叹了口气,面上神色一瞬间苍老不少,他垂下头,叹息道,“全凭陛下定论。”
见他总算是老实下来,裴宴神色更加温和几分。
“这次北戎一战,宁安县君献策有功,又亲自在江南号召商贾,有功当赏。”
“除了封赏之外,朕另外再允宁安县君一个心愿。”
裴宴说着,重新坐回龙椅,视线温和地落在谢泠姝身上。
后者瞬间会意,当即俯身拜地,将谢望安自刎之事隐去先帝的部分,随即和盘托出。
“臣女想用这个心愿,为父亲换一个葬仪。”谢泠姝抬眸看向裴宴,眼中带着几分渴望。
这件事他们早就已经说好。
为死者请身后哀荣更是没什么大碍,就连何尚书也没有出口驳斥。
敲定完谢泠姝这边的情况之后,裴宴这才继续开口,“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当重赏。”
“谢夫人岳清玉主动请缨,顺利将银子带到河东一带,为荆州战役换取粮食,又主动投身前线带兵出征,战无败绩。”
岳清玉和宋沛阳两人互相合作之事,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随即便让人将这段时间荆州战报呈了上来。
岳清玉有些意外地看向裴宴。
她本以为这些事最多只会简单赏赐些金银,最多不过再赏下田庄。
可裴宴如今的动静,显然是不止于此。
她心中带着几分隐秘的期盼,却又不敢言明。
毕竟她的猜测实在是连梦都有些不敢梦。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怎么会在新君登基的时候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