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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陈默突然想起发小。
梁远峰在长阳县公安局倒是得力，但若真要动抚远集团……指节无意识敲着窗台盘算，调去江南省倒非难事，只是市局局长的位置眼下还够不着，先安排个实权岗位倒是可行。
转念又皱眉，自己这潭水还没趟明白就拉兄弟下水，若是计划生变反倒害了人。
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终是决定找时间约老梁详谈。
抬眼望见厨房透出的暖光，突然惊觉手头可用之人竟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不过梁远峰、赵灵泉两人，这棋局怕是下得艰难。
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脆响，左丘钰轲清亮的嗓音穿透玻璃门：“姑姑这青花碗真好看，是景德镇的老物件吧？”
聂春峰忽然轻笑：“想起你八岁那年，非要把我行军壶改成洒水壶……”
夜空中掠过几只归巢的夜鹭，翅膀划开渐浓的暮色。
初秋的晨光斜照进办公室，陈默摩挲着干部名册的磨砂封皮，指节在“长阳县”三个烫金字上来回描摹。
入职以来组建的班底名单不过两页纸，这让他想起去年在省党校培训时，那位白发教授用茶盏做的比喻，官场中人就像茶叶，要沉得下去，更要聚得起来。
手机在檀木办公桌上震起微尘，梁远峰爽朗的笑声混着早高峰的喇叭声传来：“我说陈大书记，该不会又要给我安排相亲吧？”
当听到调任抚远集团的提议，通话背景里的喧嚣突然安静下来，“成，反正我家老爷子总念叨我该出去见见世面。”
田淑梅接电话时正在临摹《快雪时晴帖》，狼毫悬在“力”字最后一捺：“你可算开窍了。”
她将笔搁在青玉山子笔架上，“吕家那位上周刚往国资委塞了人，你这时候动梁远峰……”宣纸上的墨迹渐干，映出她唇角微扬的弧度。
当果夫山泉生产线投产的汽笛声响彻山谷时，陈默正站在新落成的村民文化广场。
王利娜抱着记账本从人群中挤过来，发梢沾着庆典用的金粉：“陈书记，李大爷家说要给您留最好的山核桃。”
她的指甲无意识刮着本子边角，在“陈默”签名旁划出浅浅的月牙痕。
搬迁那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陈默被抛向空中时瞥见远山层叠的梯田。
下落时王利娜绯红的丝巾在视线里一闪而过，等他站稳，只见她端着红糖姜茶在人群外浅笑，瓷碗边缘留着半枚淡色唇印。
县政府对面新开的“山居客”总留着靠窗的八仙桌，老板娘每天用山泉水插不同的野花。
有次暴雨冲垮了进县道路，王利娜打着油纸伞送来食盒，青瓷盅里的菌菇汤还冒着热气。
她转身时伞沿的水珠落在陈默的会议纪要上，晕开了“抚远集团”四个钢笔字。
7月15日这天，长阳县迎来双喜临门。
省农业厅重点扶持的奶牛养殖基地一期项目正式通过验收，当天下午便马不停蹄启动二期建设，将重点打造现代化乳制品加工产业园。
与此同时，上下河村新居落成典礼如期举行，县委书记陈默全程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