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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矿长说这面旗要传到他们儿子手里。现在红旗早褪了色，连挂旗杆的矿井都要填了。
广场上的声浪渐渐低下去。陈默清了清嗓子，话筒突然爆出的电流声让所有人抬头。几十万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台上那个清瘦身影，空气里飘着矿工服散发的汗酸味。
“大伙儿骂累了吧？”年轻人声音有点哑，“能听我说两句吗？”
顶楼办公室的两人同时屏住呼吸。七层楼的高度让陈默看起来像枚孤零零的棋子，可当他开口时，整个广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煤渣被风卷起的沙沙声。
宋彦柏摸到窗台上有块剥落的墙皮，这才发现自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楼下那个年轻人单薄的肩膀像是扛着千万斤重担，却把腰杆挺得笔直。
作为抚远集团名义上的党委书记，即便知道自己的话未必有人当真，陈默依然要为身后几十万职工谋条生路，这背后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饭碗。
会场里突然响起清朗的嗓音：“我以党委名义保证，矿务部绝不会被裁撤。”陈默的承诺像块巨石投入深潭，霎时激起千层浪。
“他这是要跟省里对着干？”杜庆来跷着二郎腿，冲邻座的宋彦柏嗤笑，“老宋你说这小子能撑几天？”他指尖的香烟在会议桌上敲出零散烟灰。
宋彦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句话落地的瞬间，他分明听见自己心脏漏跳的声响。
矿务部的巷道里埋着他二十八年青春，从青工到部长，半辈子都随着矿井升降机在黑暗与光明间往返。此刻他下意识攥紧桌沿，指节泛白。
“省里和工业部的红头文件摆在那儿，他能顶多久？”宋彦柏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映着台下攒动的人头。
“现在压得住场面，等工友们发现承诺兑不了现……”他没往下说，会场东侧已经有工人把安全帽摔在地上。
杜庆来整了整烫金的袖扣，忽然倾身道：“老宋啊，等这愣头青被撤了职……”
他尾音拖得很长，指尖在总经理席位的桌牌上点了点，“到时候您坐这把椅子，咱们把集团这盘棋……”
宋彦柏望着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陈默正被七八个老矿工围着，有个缺了食指的老汉把安全帽递给他看内衬，那里用红漆写着“三代矿工”。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杜庆来还不是总经理时，也曾这样被工人们围着喊“杜技术员”。
“再说吧。”宋彦柏套上沾着煤灰的工作外套，后领处还留着去年瓦斯泄漏时被钢架划破的裂口。
经过陈默身边时，年轻书记衬衫后背的汗渍勾出蝴蝶骨形状，让他恍惚看见三十年前第一次下井的自己。
对于杜庆来而言，抚远集团就像他的私人金库，任其予取予求，自然不愿将这座宝库转手他人。
然而当他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时，这个冷血商人会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集团存亡与数十万员工生计在他眼中不过过眼云烟。
身处权力漩涡的宋彦柏虽心知肚明，却也只能跟随大流。如今整个集团早已病入膏肓，管理层沉溺于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每日盘算的尽是酒局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