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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丫鬟与肖山说话时，南丫鬟已结账回来了。
此时三人中，只北丫鬟最为清醒。
瞧见一个略有心事，一个酒劲以至步态不稳的，北丫鬟又紧追了数步，搀着那丫鬟对前面的肖山喊道：“山哥，你慢些，等等我。”
若小南姐姐醉倒，她亦需帮手的。
“山哥，你可曾听我说话？”北丫鬟又喊了声。
“听着。”肖山止步，亦不理会回看他的路人。
肖家人不可说，钱家人不可说，小北更不可说，他若有甚憋在心里的话，是否可与这醉酒的丫头互通消息的，至少两人皆对主家二少爷生疑了。
可这丫头到底算二少奶奶的人，非他不信二少奶奶，钱家人中不喜二少爷的亦多。
就算二少爷非旧时二少爷，亦为他肖山的大恩人。
他只当今日醉了酒，明日会好的。
男女授受不亲，是以他只有随着她，不可伸手搀那南丫头的。
“哎，山哥，你与那店主聊了甚，他可是对我小南姐生了心思？”
“你需助我，当初妞妞姐不曾防着余郎君，竟教他入心了。”北丫鬟一直对着肖山念，这会南丫鬟醉了，除了肖山又与谁说话。
肖山将这句听到耳中了。
他岂有空再理这些事，莫说那店主与南丫鬟会如何，就算北市郎君皆心悦南丫鬟，亦与他毫不相干的，他只求二少爷与二少奶奶早些回城。
一会心忧，一会又不敢多言。
待二少爷回了城，他又是否敢直言问的。
回途，一路心烦。
又随北丫鬟至钱生婳风，待回过神，他要出去，偏巧又听醉卧沙发中的南丫鬟说起醉话了。
顾不了俗礼，他趁北丫鬟至后厨取热汤时，追问南丫鬟为何说那些醉话的。
“姑娘教我抄写的，肖家二少爷他约莫有问题。”
“嘘，不可说，小北，你记着。”
“谁都不许说，兰家，钱家，肖家，尤其你的肖郎君山哥哥。”
抄写了甚？
不等肖山问，南丫鬟又笑着说：“《周易》，姑娘岂懂的，奴婢亦不懂。”
与此同时，瞥见北丫鬟出来，肖山又赶紧起身了。
他需回去将今日所闻皆细细琢磨，二少爷所写《易通术》，他不止看了，更可见册中所录背下来，回府内，他亦瞧见那书不在的。
“山哥，小南又说甚了？”
“不曾。”
“我待会要回花店了，不能同用晚膳，你莫要生气。”
“不会，你在此陪小南姐，我回礼行了。”
“哦。”
肖山等着回去，走到门口又听北丫鬟唤他，一回头，她的唇吻在他的脸。
登时，心内的烦忧如乌云被风吹开，他亦回吻了她。
“昨夜，我愿意要与你说话的。”
“我不曾怪你，小北。”
“山哥，你真好。”
“小北，我可否问你一句话？”
“你说。”
北丫鬟满心欢喜，以为会听到肖山说何时定婚之类的，自两人好了之后，她不时会琢磨这些的，偏不开口与旁人说，没得教人笑话她思春了。
姑娘与妞妞姐，她只敢暗地里艳羡，不敢多越礼的。
“若有一日，须你在二少奶奶与钱家作选，选其一，你当如何？”
“……”
这问的甚话，好好的又提她们姑娘作甚，姑娘不是有二少爷陪着游山玩水的。
两人对看，旁边的南丫鬟又开口，“选姑娘。”
北丫鬟点头，又对肖山说了一遍，“我定要选姑娘了，二少爷他曾打我的。”
肖山忍不了搂着北丫鬟，长叹了声，“你我各为其主，若有一日，我为二少爷背叛了二少奶奶，亦或你为二少奶奶伤了二少爷，又如何？”
北丫鬟当成笑话听的，只觉肖山有些多愁善感了。
“定是那店主与你吃了甚迷酒的。”
“二少爷与二少奶奶神仙眷侣一般，城内谁人不夸。”
“再说，我不会为二少奶奶伤了二少爷的，只会为你伤二少奶奶了，若有那日，我家姑娘亦会原谅我的，只不过我一个丫头有何能耐背叛主家的。”
“只言你我，不可为他人互伤，就算二少爷与二少奶奶亦不可教你我互伤的。”
肖山心内不由一震。
他的小丫头，竟这般大智若愚，解了所忧。
对，不管主家如何，他与她已约定三生了，他要护的不止二少爷更有她的。
她那般忠心于二少奶奶，此时愿这般向他表明心意，他又有何不敢再与她说的，可出于不愿她烦忧的心思，他选了暂时不说。
“你好生歇息，我回了，明日陪你共用午膳。”
“嗯，我等你。”
肖山转身出了钱生婳风。
北丫鬟这边与南丫鬟喝了茶，又喝了解酒汤。
瞧着约莫到了时辰，她又上楼喊小晴来照看南丫鬟，亏的店内生意冷清，否则由着小南姐姐睡至晚膳，这生意到底做不做了？
“咦，有人来了。”
小晴按北丫鬟所说，打了冷水来与南丫鬟洗脸，出去泼水前，瞧见门口来了食店伙计，于是出声对北丫鬟说。
北丫鬟扭身，见那伙计抱着一坛酒，开口更不甚客气的。
“你怎的又来，瞧瞧我家姐姐今日吃了你家酒，醉成这般，你又拿酒来，安的甚心！”
“受店主差遣，”那伙计伸手抹了汗，“姐姐，莫要与小的为难了。”
“你家店主一会酒一会菜的，他当我们看作酒囊饭袋么？”
北丫鬟的话，惹的小晴亦忍不了笑出声。
北丫鬟回头，瞪着小晴说：“不许笑，如今姑娘出城，你小南姐又醉了，我再不与外人脸色瞧，一个个都欺到我钱家人来了。”
谁敢欺钱家人了。
伙计见状，只能将酒坛放在门口。
北丫鬟拦着，“你说清了，这酒与谁的。”
伙计回：“不与姐姐你，亦不与肖郎君。”
北丫鬟又问：“难不成与我家二少爷与二少奶奶，你家店主亦求着去看顾食店生意么，你们打错算盘了！”
伙计摇头，又看小晴，小晴转身不多嘴。
“哦，原来如此，当真瞧上我家小南姐了，回去与你家店主说，我家姑娘早已为小南姐姐择了良婿。”
“你家店主若有意，我倒可做些善事为他牵线的。”
“苏家酒楼最配你们店了，那苏家小娘子不曾婚配，你意下如何？”
伙计不曾见这丫头如此牙尖嘴利的，素日只当她会讨好二少奶奶的了。
由此可见，钱家人个个不好惹的。
“小的不懂这些，姐姐只收了此酒。”
“我亦不为难你，只回去与你家店主这般回。”
“小的在此多谢姐姐了。”
“嗯，你快回去。”
北丫鬟说着又对那伙计挥手，大有钱婳之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