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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婳追到九夫人的院落，肖易与肖山亦来了。
除了北丫鬟与九夫人，此时其余众人皆心知肚明的，皆看向这对母女，他们心里已这般认定的，是以只北丫鬟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九夫人，苘姑娘来看你了。”
兰兰对着坐在花园边的沉思的九夫人说道，众人眼中略有些沧桑的九夫人，缓缓转过脸来，约莫平日不曾在府内瞧见这么多生人的，一时有些无措。
兰苘上前，牵着九夫人的手，“姨娘，这些皆是朋友，与阿苘一道来看你的，听说你养了许多兰花的。”
与此同时又对北丫鬟招手。
钱婳伸手推了北丫鬟，又见听闻兰花的九夫人，眼睛中渐渐多了愉悦之情。
“小北，快去。”
“小北，来。”
“小北。”
姑娘，兰家姑娘，山哥都这么对她说，尤其身边的兰兰更是用一种欣喜的神情来看她，她可不会挑甚兰花的，又或者与九夫人聊兰花。
今日为何如此高看她这身份低微的小丫鬟了。
“姨娘，阿苘想着你近些日不曾出门的，不如有兰兰与小北陪你出去走走，我配合这些朋友逛逛。”
“兰花，勿碰。”
“阿苘晓的，姨娘你放心。”
这又是什么招么，莫说北丫鬟不懂，钱婳亦不知兰苘的葫芦里装了什么药的。
兰家的确人多口杂，可两姑娘陪九夫人出去有些不妥，她亦曾见九夫人出门所遇之情形，于是迅速拿了肖易的荷包，与肖山道：“你陪着出去，姑娘们与九夫人要什么与什么。”
不用钱婳说，肖山亦要陪着北丫鬟出去的，可看着二少奶奶给的银两，一时有些犹豫的。
“听二少奶奶的，不是说将她看作我一般的么。”肖易向来给钱婳情面的，尤其当众更要撒狗粮。
“是，多谢二少爷二少奶奶。”
钱婳与众人挥挥手，说实话她对这些兰草不感兴趣的，其实更愿意陪着九夫人她们出去逛街的，留在兰家这边不过是与兰苘随意聊些话了。
又有肖易在旁，能聊什么。
“怎的不见鹤少爷，他近来可是事多？”
“以为姐姐要问姨娘的，”兰苘笑了笑，又将数盆开的极好的兰花挑出来，拿给钱婳看，“此事需多谢婳姐姐的，姨娘这边最值钱的只这些了，婳姐姐你随意挑一个喜欢的。”
“一个么？”
“非阿苘不大度，只能作些许的主了，这些可是姨娘的心爱之物。”
君子不夺人所爱。
钱婳欲摇头回拒的，肖易手快的挑了一盆，哎，这等没见识的男人，她能说什么，再名贵的花草又能贵到甚地步的，总之她不那么稀罕的。
“你说这就定了么，不需再细察的？”
思及兰苘所言，钱婳有些不信的又问了遍。
古代认亲的技术大约只有影视戏里的演的滴血认亲了，不像现代有更科学的手段，她其实信肖大娘子与钱大娘子的话，可万一只是长的像又怎么说了。
她自己就是例子的。
她的男人亦如此。
北丫鬟手里不曾有任何信物，身上更不曾有甚胎记，言行更不如兰家的姑娘么，可为何定了的，她只感觉这些事情有些忒快了。
快么，可对于有些人来说，恍若梦境的。
可能不分古代与现代，心灵感应是存在的。
肖山只觉九夫人看北丫鬟的眼神有些不同，直到这个传说有些头脑不清的妇人，遇到路旁有摆摊设拨浪鼓的，竟上前拿了一个最好看的放在北丫鬟的手中。
若不曾记错，曾在北市得此物的。
北丫鬟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见兰兰眼神中有些乞求，于是摇的更来劲了。
“九夫人，你喜欢么？”
九夫人点了头，牵着北丫鬟的手再不愿放了。
肖山与兰兰看的心内有些感伤，尤其兰兰背过身擦了数回眼泪的。
众人一直逛到近天黑了，九夫人虽不曾多话，可精神很好的。
肖山感觉需回了，低声提醒北丫鬟。
北丫鬟出来时有些不情愿的，她更喜欢陪着姑娘与其他府内的丫鬟一道出来，若非有肖山与兰兰一道，她着实不知要如何应对这九夫人的。
可这会九夫人又给了她不同的感觉。
她读书少，说不出来。
曾记那年春寒料峭，她与姑娘皆着了风寒，姑娘有其他丫鬟与婆婆伺候着，她只能卧在自己的房内，待小南姐姐熬了汤药来。
恍惚中，有温暖的手摸了她的额头，她似乎看到了大娘子，听到声命苦之类的话。
怎会命苦的，她有姑娘一般习惯最厌苦口的汤药，喜甜，是以只要将姑娘素日与她的蜜饯翻些出来，喝甚汤药都不觉的苦了。
后来她曾问小南姐姐的，却被嘲笑她在做梦的。
她信了，直到九夫人牵着她的手，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又来了，临别之前愈清的，再三琢磨又与姑娘山哥以及大娘子待她的好皆不同。
“小北。”
随着九夫人这声坚定的称呼，饶是肖山这般男人亦有些感动的。
兰兰更是拉着小北的手，求道可否在兰家留宿一夜的？
留宿兰家么，为何……
“需问姑娘的，兰兰。”北丫鬟看了看肖山，奇怪，她山哥为何不拦着的。
“三姑娘会应的，你我陪九夫人，明日再一道回北市的。”兰兰说道。
“不如回到兰家再说，二少爷与二少奶奶等着的。”肖山总算按北丫鬟的心思说了句。
那就回兰家再决定了。
北丫鬟与九夫人又牵着手走，旁人看起来甚像母女的，旁边的肖山与兰兰一句话都容不了，即使那两人只笑笑不怎么说话的。
“为她感到开心么，肖郎君？”兰兰低声问道。
“只愿她平安的。”肖山今日来兰家不见有甚异的，可联想到府内的那大少奶奶，虽不算一房的可到底不可轻看的，他需留意的。
“放心，不止有郎君，姑娘与我们亦护着的。”
“多谢了。”
“郎君这话待来日再与奴说了。”
来日，陪着九夫人说笑的背丫头，亦算兰家的姑娘了，旁边这郎君可为兰家的女婿。
人不可尽信命，又不可不信命的。
街边的蜡炬与灯火渐通明，夜市人声鼎沸，兰兰暗道：九夫人的生活自此亦有些光亮的，不再是只能对着那些花花草草与她这外人说话了。
“九夫人，原来你亦喜食甜的，我与你说前面有家蜜饯做的甚好，我家姑娘她平日里最喜吃，她只要这家的。”
“待会多挑些回去了，山哥有银两，姑娘与的。”
“旁的不敢说，要说甚最好吃，我小北最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