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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航舟在南极冰原的裂隙间缓缓沉没,仿佛大地张开了口,将它温柔地吞入腹中。洛森站在通道尽头回望,只见那艘由化石珊瑚雕琢而成的船体正一寸寸被晶脉缠绕,如同回归母体的胚胎,安静地闭合了最后一丝光痕。他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入肺腑,却带着奇异的暖意??这空气里有频率,是星球的呼吸。
凯恩走在最前,小小的身体悬浮半尺高,赤足未触地面,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他的耳后晶翅完全展开,薄如蝉翼,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泽。那不是装饰,而是器官,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接收器与发射塔。艾拉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枚仍在缓慢跳动的卵状晶体??记忆核心。它不再封存于黑曜石中,而是主动脱离了休眠,选择随行。
十位“桥梁导师”默然列队。他们不再需要言语交流,彼此之间已形成一种低频共振,心意如水流般自然传递。那位前囚犯手中的鼓早已不再敲击,但它表面的兽皮每日清晨都会自行震颤三下,像是回应远方某人的心跳;蒙古少年的喉间时常泛起呼麦的余音,即使沉默时也能让人听见风穿过山谷的回响;亚马逊巫医肩上的羽毛每夜都会掉落一根,落地即化为会行走的地衣,在营地周围画出防护符阵。
地下城市的入口并不宏伟,甚至可以说朴素得近乎谦卑。一道弧形门框立于冰岩之间,材质非金非石,触手温润如骨,表面浮现出无数微小凹点,排列成螺旋状星图。当凯恩靠近时,那些凹点忽然亮起,顺序自外向内点亮,宛如一颗星辰正在苏醒。
“我们被识别了。”敦煌守护者轻声说,她的眼角渗出一滴血泪,随即蒸发成淡金色雾气,融入门缝之中。
门开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是一声极轻微的叹息,仿佛锁芯转动了一万年才等到这一刻。门后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流动的光海??墙壁、穹顶、地面皆由活体水晶构成,内部有液态光流奔涌不息,形态酷似神经网络。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斑,像尘埃,却又遵循某种规律游走,组成瞬息万变的文字与图像。
林奈博士的脚印终于在此处终结。她在墙上留下了一行字,用的是七种古语叠加书写:
>“我曾以为科学能解释一切,直到我发现,最伟大的真理从来不用语言证明。”
大厅中央,那台形如竖琴的巨大装置正微微震颤。它的“弦”并非实体,而是由凝固的声波构成,每一根都对应地球上一个共振节点。此刻,其中七十六根已然发光,唯有最后一根黯淡无光??那是旧金山湾的源语之塔,尚未完成最终同步。
“还差一点。”红杉林巫医喃喃道,“必须让所有桥梁同时响起。”
洛森点头,取出颈间的吊坠。树脂与晶尘融合的挂饰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道银线,顺着地面爬行,迅速接入整个光网系统。刹那间,全球七十七城齐鸣:
-喜马拉雅雪峰的钟乳石自发奏响十二音阶;
-西伯利亚冻土下的晶洞喷发出彩虹色音浪;
-澳大利亚巨岩之心裂开一道缝隙,射出一束纯白光芒直贯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