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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动若脱兔，辅仁大学校田径队出身的刘立民之身手，也要算得上是敏捷了；但是刚才桌面上的这一次偷袭，虽出其不意却仍一无所获。再回忆当初在新元饭店女盥洗室、被对方轻易反制的旧事，刘立民不免羞愧难当。
“姐，你的功夫当真了得，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吗？还有，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效力于国民政府的哪个组织吗？”
其实早在这之前，军统女上尉已经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底细透露给对面这位辅仁学子。此刻刘立民问到了头上，再看着对方诚挚热切的面孔，楚静怡心底一软，便缓缓回答道：“我们的组织隶属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从前我们曾经使用过一个称谓——蓝衣社，眼下你只需记住这个称谓就行。”
“蓝衣社？很好听，像我们大学的某种结社——诗社、戏剧社什么的。”刘立民对这个陌生新鲜的组织显得颇为兴奋。
已经到了这一步，军统女上尉索性继续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楚，对外的公开身份是一家洋行经理的太太，你可以叫我何太太，也可以叫我楚姐。不过，我今天与你说的这些内容，你暂时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无论是你救国会的领导还是你们小联盟的指挥官——你必须向我保证！”
“姐，我可以向你保证！但是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你仍然不信任我们吗？”刘立民习惯性地沿用了姐的称呼，突然冒出的“何太太”的头衔让他感到了不舒服。
“不是的。与你重新联络接头，是我的上司批准了的行动，为此我要先将你今天提供的情况，向我的上司汇报。由他来决定接下来如何安排你们。”
“假如蓝衣社同意接纳我们，会给我们发武器吗？比如像姐姐你使用的那样的小手枪？又实用又方便隐蔽携带——我们现在可是个个赤手空拳啊！”
楚静怡耸了耸肩，一只手开始把玩那柄亮晶晶的咖啡小银勺，刚才，她正是用这柄小银勺敲击了辅仁学子的手背：“武器不一定非得是枪，尤其在地下斗争中——匕首、绳索甚至拳脚，都可以对敌致命。你们那个姓谢的指挥官，不就是靠徒手干掉了电车厂的告密者吗嘛。这已经是个很好的证明。”
辅仁学子不情愿在这一刻提及北大学长谢宇，当即换了一个也是他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上一次在新元饭店舞厅的女盥洗室里，枪手姐姐是怎样干掉的伪教育部的崔处长？
“用的是刀，”军统女上尉不动声色地回答：“一柄医疗专用的手术刀，划开了他的颈动脉。”
刘立民的心头禁不住掠过一丝寒意，老天！医用的手术刀！如果不是枪手姐姐亲口承认，他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而这恰恰印证了对方刚才诠释的主题：地下斗争中使用的武器，绝对不仅仅局限于手枪。
“可是你们蓝衣社袭杀大汉奸王克敏，使用的就都是枪了吧？据说当时把王的轿车打成了筛子！”
楚静怡闻听此言，足足盯着对方那尚流露着稚气的表情长达数秒钟，直到确认他不是在暗含嘲讽——将王逆的轿车打成筛子并不假，那是五六支威力远胜于勃朗宁906的毛瑟军用手枪制造的恐怖，可是如此强大的火力最终却未能击毙目标汉奸！相比这几个小家伙手赤手空拳就格杀了一名出卖同胞的告密者，尽管两者行动难度大不同，但也属实令人汗颜。
是时候结束这次会面了。军统女上尉将需要叮嘱的要点又简洁复述了一遍，包括今后的联络方式，包括在接到她的正是答复之前不可再擅自发起行动的命令。随即便吩咐辅仁学子先走，她要目送对方消失后再离开。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楚静怡打量着恋恋不舍、缓缓离去的刘立民的背影，心头涌起了一线惆怅：如果最终上峰同意收纳这几名热血爱国的青年学生，那么对于莘莘学子而言，究竟是福兮、祸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