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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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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尴尬。此刻追兵已走,但逃也逃不出去,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好像只有说点什么才可以了。
    陆芸先打破沉默:“你……刚才回来了。”
    林芊内心一动,但表面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是我不回去,你不就完蛋了?”
    陆芸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那倒不至于,我有你给的防护球,只要跑得够快,还是有可能跑出去的。”
    林芊又想翻白眼了,但她忍住了这种冲动。
    不过此刻陆芸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起来,她盯着林芊,开口问:“你每次一看见那个火焰纹身就显得很惊慌,这是为什么?你认识这个标济吗?”
    林芊迟疑了一下,两只手不自觉地在背后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她在纠结说不说,到底说多少。不过这个陆芸看起来好像很懂侦查的样子,如果直接说谎,估计也瞒不过去。于是她转了转眼睛,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你不知道这伙人吗?他们在星际上还是挺出名的。”
    陆芸不解:“是什么?”
    林芊解释:“这个火焰纹身,来自于一个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团伙,是帝国通缉榜上悬赏额度最高的,为首的老大叫玛尔斯,所以这伙人也被叫做玛尔斯团队。他们长年在星际各星球间流窜,打劫星际商船,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陆芸蹙起眉头:“帝国通缉犯?但我却没怎么听过……”
    林芊继续说:“他们大多只针对星际商船,一般不会到某个星球上着陆作案,所以在这里出现也是很奇怪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自己还能说多少才不会泻露更多。好在陆芸接过了话茬,她问:“那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杀艾克力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芊迅速回答,并添了一句:“我也不熟悉这个团队。”这句有点心虚,但她不知道陆芸有没有看出来。
    不过陆芸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她这一边,林芊看到她往自己身后看去,看得很仔细很认真,看着看着,突然眼睛就亮了。她直起身子,大喊一声:“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第19章逃离
    林芊顺着陆芸的视线看去,看到她目光锁定的地方,是她刚才无意识地抠着的一块墙皮。
    由于她无意识的持续动作,这块墙皮被她抠得掉落了不少,露出了内里隐藏的一块小小的铁皮,与周围的土色不同,泛着青光,一看就是金属的质感。
    陆芸就是看见了这块不同的颜色,才发出了那样的喊声。林芊侧过身子,让出一个位置,陆芸走上前来,两个人一起蹲下来细细端详。
    陆芸伸出手来,把铁皮上的墙土轻轻拂开,慢慢露出全貌,竟然是一扇表面积不小的铁门,门的一侧有个小小的拉环隐藏在凹陷里,所以不会从表面突出,但一拉就能拉出来。
    她拽住那小小的拉环,往外面一拽,铁皮门果然松动了,再用一点力,就可以把整个门拉开,于是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约足够一个瘦小的人爬进去的洞口。
    二人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洞口。虽然不知道洞口通向哪里,但似乎钻进去是唯一的选择,因为也没有别的办法逃出这个陷阱。
    林芊和陆芸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上前一步。林芊率先抢话:“我先来,我比较熟悉Z星状况,遇到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陆芸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好像是觉得她这么自告奋勇有点可爱,但又有点不忍。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往后让出了一点身位。
    林芊虽然夸下海口,但内心不能说是不怕的。Z星生态恶化,正常的动植物灭绝大半,留下来的倒是多有受工业污染的畸形体,比普通生物更危险了一个等级。眼前这黑色洞口必然通往地下,也许未必有大型生物,但要是碰到一些小虫子什么的,也是令人心生畏惧。不过不管怎么说,林芊还是从内心深处想要挡在陆芸前面,她也不知道这种突然的冲动从何而来。
    林芊身形比陆芸稍微大一些,如果她能够通过这个小小的洞口,那么陆芸肯定也可以。还好她自己身材细瘦,虽然爬进去以后难免感到局促,但还是至少可以缓缓前行。她就这么进去了,感受到狭小洞口带来的窒息感,这让她想起了童年时的一些模糊的记忆,但确实不记得细节了,只记得小小的自己也曾经被禁固在一个无比狭窄的空间,无法呼吸,也无法逃离。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决定不要让那些事情影响自己。
    这个洞口的四壁是光滑的,并没有很多尘土,更像是高楼里惯有的通风管道。林芊一边慢慢地往前爬,一边在想,看来这个洞和通道是人修的,很有可能是从另一边爬进来,把猎物取走的出口。但是如此狭小的洞口,真的能把猎物拖出去吗?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陆芸还在身后,或者说她突然意识到应该确认一下陆芸还在不在身后。于是她停下来,转过头去,却听见“哎哟”一声,原来是陆芸的头撞到了林芊自己的腿。
    “干嘛突然停下来啊。”陆芸的声音有点气恼。
    很奇怪的是,林芊听到这样一句,却有点想要发笑,好像她终于惹恼了这个人一次,还挺有意思的。
     她赶紧道了个歉,继续往前爬。一路上看到管道边壁上有些长条形的锈迹,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爬了一段时间,林芊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走上坡路,慢慢有点吃力,但空气越发不再那么闷,仿佛眼前不远处就有一个气口。她意识到可能快要爬到另外一端的出口了,不由得精神大振,行动也快了起来。
    令她感到宽慰的是,越往上爬,越能够感受到空间逐渐变大,连呼吸都畅通了不少。于是林芊有足够的空间转头去看一眼陆芸的状态。她注意到这个人爬行的时候也很专注,很认真。她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是不是无论什么事什么场合都这样认真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芊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直起腰站起来了。随后,她看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凌乱地放置着各种杂物,有绳索,铁链,刀据,甚至还有一两张已经风干的动物皮毛。这个时候,陆芸的声音在她身后出现:“看来,这是一个处理猎物的地方。”
    其实林芊也想到了,不过她没有开口,只是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陆芸,等待她说完。
    “陷阱里留了这么一条小小的通道,就是为了从这条通道把猎物取出来。之所以越往外越大,而越往里越小,大概率是从外往里修的,最后只留一个人能通过即可,这样也比较安全,猎物进不来,人可以躲在通道里射杀猎物。通道的墙壁上有生锈痕迹,应该是猎物的血迹,为了将猎物带走,可能需要在陷阱里将猎物分成小块,装在随身的袋子里带走,所以在路上留下斑斑血迹。猎物带到这个房间里进行最后的处理,最后运往外界。”陆芸有条不紊地分析。
    她说的几处细节是林芊没有想到的,让后者不免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不过林芊没说什么,因为陆芸的目光定在了小房间的一处。林芊往她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让她立刻喜笑颜开的东西。
    一扇大门,足够一个人直立着通过的门。这门是一扇铁门,虽然有些锈了,又被尘土遮掩,但多少能看到轮廓。林芊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抓住门的把手,一下子拧开了。
    门“哐”地一声向外大开,一阵微风拂面,两个人终于嗅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门外的世界天光微亮,原来两人折腾了一夜,此刻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林芊站在门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在她的身后,陆芸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站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但林芊感觉到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怎么了?”林芊转过身去关切问她,“逃都逃出来啦,开心点!”
    “艾克力已死,线索算是断了。”陆芸淡淡地说,但林芊能够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一丝失望。
    本来二人已追踪到周海,顺藤摸瓜发现他叫艾思,是艾克力的儿子。艾克力以前是M星的警察局长,退休后却跑到混乱Z星的郊外藏身。追杀比二人的调查更快,而且前来动手的竟然是玛尔斯的人。林芊并不知道艾克力和艾思与玛尔斯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在追谁,自己撞见他们,到底是一种巧合,还是蓄意的追逐。往日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但林芊不愿去想。她只是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而已……为什么这些人不肯放过她呢?
    陆芸似乎没有发现她内心情绪的变化,只是看了她一眼,说:“现在怎么办?”
    林芊这才回过神来:“去我的飞船那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芊打开随身的定位导航设备,大致确定了自己的方位,以及与飞船的相对位置,两个人便一起向飞船的方位走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十分小心,生怕阿Ken一行人还在附近。陆芸一度担心对方会不会在林芊的飞船附近守株待兔,但林芊摇了摇头:“不会,我的飞船有静止隐身伪装功能。”换句话说,只要阿Ken那帮人没有直接撞上飞船的实体,那么飞船表面的特殊涂料就可以吸收可见光的反射,让人肉眼无法察觉飞船的存在,当然,还可以抵御一些基本的探测侦察信号。陆芸听她这样说,脸上露出了刮目相看的表情。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林芊得承认,看见她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自己内心还是有一些得意的。
    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小萝卜号”的旁边。此刻天光大亮,但Z星的郊外依然是一种毫无人烟和生气的状态。林芊当然巴不得没人,虽然Z星警察不管事,但艾克力被杀,艾思生死未卜,警察早晚会赶过来,她猜测也是由于这个原因,阿Ken他们没有找到她们两个人,就匆忙地逃走了。对于星际海盗来说,宇宙是广阔的海洋,在海上漂流是安全的,但停留在陆地上,也就是一个星球上面的时间不能太久。当然,对于她们来说,赶紧登上飞船离开也是最优解。
    二人登上飞船,当舱门关闭,飞船系统人工智能提示所有的安全措施都已生效时,林芊才觉得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也松弛下来。她打开自动驾驶模式,将目的地设置为M星,她准备先把陆芸送回去。一切都设置完毕以后,她才来得及转头去看陆芸,这时候才发现,陆芸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看向前方,表情落寞而迷茫。就在这一瞬间,林芊突然有点觉得心疼陆芸,她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最残忍的不是一直没有希望,而是以为有了希望,但这希望如同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消散得无影无踪。林芊想要去安慰几句,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飞船拔地而起,向着幽深的太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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