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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这就是迪杰斯特拉刚才没有让阉人总管哈宾在澡堂外埋伏人手的原因。
现在看到齐格施展的这一手，迪杰斯特拉庆幸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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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让哈宾埋伏五十个刀斧手，恐怕死的只会是那些刀斧手。
而他迪杰斯特拉，也会因为这个愚蠢的决定，白白得罪一个可怕的敌人。
迪杰斯特拉从来都不是一个让情绪主宰身体的人。
耻辱？侮辱？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有时候会发火，会咆哮，会拍桌子骂人。
但那只是表演，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刻意展现出来的情绪。
他不会像某些愚蠢的贵族那样，因为一句不中听的话就暴跳如雷，做出冲动的决定。
只要能够给他带来利益，面子什么的，他完全可以放下。
就比如现在。
齐格虽然咄咄逼人，用一只手把他按在浴池里动弹不得，还变出数千枚克朗来炫耀实力。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恼羞成怒了。
但迪杰斯特拉没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计算着各种可能的结果。
这个年轻人强得超乎想像，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并且有可能与杰洛特有某种关联，否则不会用他的名字来当作敲门砖。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今晚来找他，虽然是希望买下那两个女人，但迪杰斯特拉却敏锐地意识到，他仍然可以在这件事中获得利益。
比如，跟这个年轻人搭上线。
迪杰斯特拉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很快，那副属于西吉·卢文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池底层层叠叠的克朗，又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齐格。
「好吧，好吧，你赢了，我的朋友。」
「我承认，你这个谈判方式很有说服力。」
他咧了咧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还被一只手按在浴池里。
「先把人按住，再往他的浴池里倒几千枚克朗。说真的，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可能会考虑学一学。」
他的自光重新落到池底的金光上。
「不过，既然是买卖，我们最好把价钱说清楚。你刚才说的是五百克朗，现在这些，可不止五百克朗。」
迪杰斯特拉抬起眉毛。
「所以，多出来的也都是给我的？」
「别误会。」齐格平静地说，「我没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五百克朗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他的手再次微微一动。
那些散落在池底的克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一样，纷纷从水中飞起。
数千枚克朗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在空中盘旋丶翻涌，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响。
烛光在克朗的表面跳跃，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将整个包厢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藏宝洞窟。
然后，那道金色的洪流收缩丶凝聚，消失在了齐格的手中。
眨眼之间，池水重新变得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迪杰斯特拉额头上的青筋绽起。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年轻人绝对跟杰洛特有不浅的关系。
这一句话就能让人血压飙升的说话方式，跟杰落特简直一模一样。
齐格放开迪杰斯特拉，重新回到浴池之外。
他的神色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魔法把戏。
「把安娜和塔玛菈交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的目光直视迪杰斯特拉。
「如果你遇到了生命危险，可以叫我过来帮忙，仅限一次。」
迪杰斯特拉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浴池边缘，手指轻轻敲击着池边的瓷砖，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在思考。
安娜和塔玛菈并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
至少，她们自己没有试图隐瞒身份。
事实上，被独眼乔那种人口贩子抓住以后，隐瞒身份反而是最愚蠢的选择。
普通难民会被当成牲口一样转手卖掉，送去码头丶矿井丶风月场，最后死在哪条阴沟里都没人知道。
但如果她们有一个还算有分量的丈夫和父亲，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为了将来可能到手的赎金，人口贩子也会让她们多活一段时间。
所以迪杰斯特拉知道她们是谁。
安娜·斯特伦格。
塔玛菈·斯特伦格。
那个叫菲利普·斯特伦格的军头的妻子和女儿。
这个名字在诺维格瑞算不上响亮，但在威伦那片烂泥塘里，却多少有些分量。
粗鲁，暴躁，嗜酒，手底下却确实有一批能把人的头盖骨当碗使的士兵。
这种人放在瑞达尼亚的王宫里不值一提，可放在威伦那种地方，就已经足够让不少人绕路走了。
迪杰斯特拉之所以从独眼乔手里买下这对母女，也是习惯性地收集各种可能有用的筹码。
人脉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你平时不积累丶不经营，等到要用的时候再去烧香拜佛，肯定是来不及的。
所以他习惯性地把各种可能有用的人收进网里。
只要有价值，就值得暂时留下。
安娜和塔玛菈，就是他这张网中新捕获的两条鱼。
但现在，有人想要把这两条鱼从他的网里拿走。
迪杰斯特拉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利。
扣下安娜和塔玛拉，他能得到什么？
也许是一笔赎金。
也许是将来的一个人情。
也许什么都得不到，只会等来一个醉醺醺的疯子带着一群士兵来找麻烦。
而放走她们，他失去的不过是四百克朗买来的两个筹码。
但他能得到齐格的一个人情。
一个在阻魔金的影响下依然能够施放魔法丶能够瞬间逼近自己丶能够用一只手把自己按在浴池里动弹不得的怪物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拒绝，事情就会变得很难看。
到时候，他得罪的就不只是菲利普·斯特伦格那个威伦军头了。
还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个军头的妻女，换来一个怪物的人情，还能避免一口气得罪两个麻烦人物。
这笔帐并不难算。
迪杰斯特拉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筹码握在手里，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筹码送出去，换成更值钱的东西。
「好吧。」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你开口了，那两个女人你可以带走。五百克朗也不必了。」
他靠在浴池边缘，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一个军头的妻子和女儿，当然值点钱。」
「不过，跟你的人情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他咧嘴一笑。
「但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记帐一向记得很清楚。你欠我的这个人情，我会记得明明白白，要是真有人要杀我，你可不能放我鸽子。」
齐格看着他，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放心，我说话算话。」
迪杰斯特拉点了点头，伸手拉了一下浴池边的一个小铃铛。
清脆的铃声在包厢里回荡。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哈宾走了进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两个女人带来。」迪杰斯特拉说，「就是前几天从独眼乔手里买下的那对母女。」
「是。」
哈宾躬身应道。
「另外————」
迪杰斯特拉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赶紧把吃的喝的端上来。」
这次是真饿了。
迪杰斯特拉看了一眼齐格，露出一个像老朋友一样热情的笑容。
「年轻人，要不要一起吃点？我这儿的厨子手艺可不赖，红烧鹿肉丶香煎鳟鱼丶奶油蘑菇汤，还有一道松露黄油烤雏鸡，都是拿手好菜。就连瑞达尼亚的王宫御厨，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